顧錚見他只一味的望著帳頂,不肯看自己,知道他心中委屈,不由得嘆了口氣,想了又想才輕聲勸:“你受傷很重,竹韻先生說,需要心境平和,才能更快康復。
    元宸,你有話可以盡情說出來,不要郁結于心,不利于傷勢恢復。”
    沈寧的身體確實虛弱,醒來這么一會兒已經又有些睜不開眼,只能輕聲表達并不誠懇的驚訝:“竹韻先生過來了?
    我……累了……睡一會兒……”
    顧錚聽到他無力的吐出“我累了”這三個字時,心中一痛,不由得緊了緊握著他手腕的手。
    他的手腕那樣瘦,腕骨突出,去掉皮肉只剩下骨頭,多么可憐。
    他該是快樂的、該是灑脫的,不該背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著沈寧再次陷入沉睡的臉,顧錚的眼神柔中帶狠,聲音輕輕的:“你不要怕,我會護著你的……”
    沈寧倒是不怕別的,只怕自己再度醒來時又會看到野人。
    好在并沒有,再次睜開眼睛,顧錚已經打理好了自己,又恢復成了那個眼神深邃、不怒自威的大教主。
    朗楓和關圖也在,正在低聲稟報著什么,一身竹綠色長衫的竹韻先生坐在角落里擺弄著他的一堆小瓶瓶小罐罐。
    看著就還挺歲月靜好的。
    如果沒有關圖一眼瞥過來后“嗷”的一嗓子把沈寧嚇一跳的話。
    不等顧錚動手,朗楓已經一腳踹在關圖的屁股上,低聲呵斥:“在教主和傷員面前,你鬼叫什么?!”
    這一腳踹得不輕,關圖的大體格差點撲倒在地,他踉蹌了兩步委屈的回頭:“我只是看到元宸醒了高興,你干嘛使勁兒踢我?”
    朗楓無聲嘆氣,見教主已經快步走到床邊無暇管他們,迅速揪著關圖出了房門。
    關圖還在小幅度掙扎:“干嘛呀?元宸醒了,我還沒跟他說句話呢。”
    朗楓手上沒有松勁,嘴里哄勸:“他醒都醒了,有話明天再說不遲,現在我有事跟你說。”
    房門關上,竹韻先生抬起頭,伸手指向自己:“那什么,我得先看看他的情況再走。”
    顧錚沒說話,只是默默的讓開了床邊的位置。
    情況還不錯,恢復的挺好。
    等到屋里只剩下兩個人,顧錚才在沈寧的床邊坐下:“你覺得怎么樣?”
    沈寧被開了無痛,并沒不會覺得很難熬,只是滿身的虛弱感讓人不太舒適:“我沒事,好多了。”
    顧錚輕輕的嘆了口氣:“你……還在生氣嗎?”
    沈寧有些驚訝:“教主何出此啊?”
    顧錚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悠遠的看著窗外,聲音低沉:“罷了,我堂堂天元教,不會護不住一個你。”
    沈寧:“?”
    顧錚又轉回身看著躺在床上蒼白虛弱的他:“我自小,渴望的東西太少得到,到如今,我不想問是非對錯,只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夠了。”
    他緩步走近,站在沈寧的床邊:“我不會虧待自己,更不會虧待你。
    元宸,你會知道,我的身邊,是你最好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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