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芙的呼吸很急促,她在看到皇帝時打翻了湯碗,這是君前失儀,也是大不敬,以皇帝的行事作風,估計很難活過今天了。
她不怕死,來興國之前她就沒想著還能活著回去,只是擔心自家公子會因此難過,更害怕從此再也沒人能做出公子順口的飯菜了……
思及此,她的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在她面前的地磚上留下一顆顆圓形的濕痕。
沈寧走到宮羽陽的身邊,用腳將地上的碎瓷片掃到一邊,這才彎腰握住宮羽陽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目光在他的身上掃視了一遍:
“碗碎了,你竟也不知道躲開。”
之前破罐子破摔時還不覺得,現在過了一個多月輕松的日子,突然再見到皇帝,宮羽陽心下竟生出又幾分緊張來:“陛下恕罪,紫芙她……”
沈寧垂目看了一眼地上微微顫抖的宮女,揮了下手:“起來吧。”
紫芙和青黛沒想到居然如此輕易逃過一劫,但還是馬上謝恩并麻利的起了身。
沈寧沒有看她,只是對宮羽陽道:“你這個婢女毛毛躁躁,連個碗都端不住,真的能伺候好你么?”
紫芙心下一緊,連忙重新跪下:“陛下恕罪,奴婢知錯,以后絕不再犯!”
宮羽陽與這位喜怒無常的皇帝也有過不少接觸了,可不敢將他此時表現出的平和當成真正的平和。
他毫不懷疑,只要今天他們主仆說錯一句話,紫芙的小命兒就到頭了。
若是旁的也就罷了,可紫芙和青黛是從小就伺候他的婢女,對他忠心耿耿。
來大興為質之前,他本想將她們二人放出宮去,可她們害怕他身邊無忠心之人可用,跪地哭求,一定要跟著過來。
事關紫芙的性命,宮羽陽不敢激怒皇帝,竟是第一次真正將態度放得很低,而不是麻木的順從:
“陛下,紫芙她是無意的,還請陛下寬恕她。
羽陽……羽陽愿獻一曲……”
紫芙伏在地上,聽著自家公子為了給自己求情低聲下氣的委屈求全,不由得淚如雨下,在心中恨自己為什么不爭氣,累得公子如此。
沈寧卻是抬手打斷了宮羽陽的話:“得了,你手剛受傷,現在彈琴弄弦恐有傷損,便是想彈,也等些時日,大好了再說吧。”
他又看了一眼跪著的紫芙,語氣有了些不耐煩:“你還跪著做甚?還不收拾了,要等到傷著你家公子才肯動?”
紫芙一愣,連忙麻利的爬了起來,與青黛一起飛快的收拾干凈地面,見到皇帝揮手,匆忙看了公子一眼,在公子的眼神示意下躬身退出去了。
她們不放心公子,卻也知道不能再給公子添亂。
沈寧已經回身在一把圈椅上坐下,抬了抬手讓宮羽陽坐在他的下首:“這些時日身子如何了?”
宮羽陽并不敢放松,因著剛才皇帝的寬容,語氣柔和了許多:“回陛下,已經無礙了,多謝陛下關心。
陛下駕臨,怎么不曾叫人通傳?羽陽未能迎接,實是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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