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熹微。
張李氏從并不安穩的睡夢中驚醒。
她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摸向被子里的包裹。
他是秦家采購部的一名小隊長,還是世子親自選中的。
這個包裹也是世子親手交給她,并囑咐一定要在今天打開。
昨天街頭巷尾的傳她也聽到了,她自然是不信的,也想反駁。
但世子之前交代不允許他們參與秦家的任何討論。
她很不甘,想起了世子交給她的包裹,想著里面一定是能幫助他的東西。
所以晚上睡覺就抱在懷里。
此刻,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
里面是三封信和一個賬冊。
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先打開第一封”。
她忙拿起信封打開,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務必將秦風前幾日以私人名義,向邊軍發放六百萬兩餉銀之事,悄然散播。”
“待此事傳開,再啟第二封。”
“閱后即焚。”
張李氏詫異,作為經常游走市井的她自然知道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事會引起什么反應。
不過,世子怎么會錯呢。
相信世子的沒錯。
張李氏想著,將信扔進了即將熄滅的火爐中。
然后穿上衣服,稍微收拾后,挑起菜籃子朝著東市走去。
剛來到東市就聽見旁邊幾個婦人正說得興起:
”聽說了嗎?天上人間出大事了!三皇子死在里頭了!”
“當然聽說了,據說是因為爭風吃醋。”
”爭風吃醋就敢殺皇子?這個秦風也挺厲害啊。”
“厲害什么,要我說啊,這些權貴子弟沒一個好東西,據說前段時間糧食飛漲就是秦風整的,還打死好幾十個人呢?”
“真的假的?”幾個婦人聞一陣咂舌。
說話的婦人頓時感覺顏面有光,剛想繼續吹噓,就見張李氏湊過來道:
“這消息早過時了。”
“我剛從西市過來,據說秦風前幾日以自己的名義給邊軍發了600多萬兩銀子。”
”六百多萬兩?”婦人驚得菜籃子都歪了。
”他發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還私自發的。”
“莫不是想造反?”
“有可能,不然怎么敢殺皇子”
幾個婦人頓時炸開了鍋,你一我一語地腦補起來。
得到結論后紛紛四散,各自朝著不同方向小跑著離去,邊跑還邊拉著熟人竊竊私語。
因為這個話題自帶熱度,也因為造反明顯比爭風吃醋更可信。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風私發軍餉意圖造反”的消息,就在東市蔓延開來。
很快蔓延到京都各個角落。
另一邊,正在皇宮門外馬車等候上朝的武威侯府,正聽著管家匯報市井間最新的風向。
“侯爺,目前全城都在傳秦風是兇手。”
“另外今早又多了一條消息,說那秦風前幾日私自給邊軍發了六百萬兩餉銀,意圖不軌!”
“六百萬?”武威侯聽到這個數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現在做夢都是秦風告發他給了50萬的事,所以一聽秦風有銀子就害怕。
但隨即他又緩過神來,時間是前幾日對不上,而且600萬呢,自己才給了50萬。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殺皇子的事還要講究個證據,但私自犒賞大軍、收買軍心這事不需要啊。
只要引起皇帝猜忌就完全可以卸掉鎮國公的軍權,沒有軍權秦風死定了。
“快!”他立刻對管家道。
“立刻去通知我們的人,尤其是御史臺那幾個,今日早朝,就給本侯狠狠的參!”
“參秦風收買軍心,圖謀不軌!參秦岳教孫無方,縱容子孫勾結邊軍!”
管家領命趕緊下了馬車,與此同時安遠伯、昌寧伯等馬車里陸續也下來了人。
不多時,京都上空莫名多了許多飛鳥。
朝房。
柳文淵盯著兩個黑眼圈一臉疲憊地聽著管家的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