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笑了笑,很意外康文軒竟然也有了這樣的胸懷。
也感嘆這個時代對于自然資源的不看重,制作陶瓷的粘土竟然可以隨便去挖。
但康文軒此刻卻不爽地從一旁的六子手里取了一杯香茶。
喝下又道:“反正買不要錢的粘土讓他多賺了不少人工錢,現在他卻反過來跟著別人一起使壞,不知道我康家現在也是趙家村的一部分嗎?”
趙元拍了拍康文軒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此一時彼一時,或許他有他的苦衷。再說,給他漲錢他賺得多了,手底下的工人自然也能得利!”
“趙兄你這……,你就真不在乎賺錢?”康文軒擰著眉反問。
在他看來,趁機壓價人工懲戒一下這種不知好歹的客商也不過分,何況他也只是提議借此要挾一下對方,好讓對方說出其中隱情。
沒曾想趙元非但不贊同,反而對于客商們拒絕進貨的事,始終表現得滿不在乎?
“在乎啊!”
趙元點頭,看了眼周圍同樣不解的目光,又道:“雖然有的商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我們卻不能這么做。何況那宋員外也養了不少工人,工人也要吃飯。不能為了逼其就范,就間接傷了那些工人利益讓他們沒有飯吃吧?”
“不愧為趙師,國士之憂也!”
一直靜靜聽著客商話題的司馬云,這時再也按耐不住,深吸一口氣大贊道。
之前一直聽說趙元大善仁義,來到趙家村看到民眾家里雞鴨成群牛羊滿山,也只覺是趙元善于安置民生。卻沒想到面對一個使壞的客商,趙元竟然還能聯想顧及到毫不相干的底層工人。若非親眼所見,他是不會相信還能有這樣大度的人。
畢竟仁義不是空說的!
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與其空談仁義,不如多行利民之舉。
何況趙元一無官身二無功名,卻始終感同身受地把土里刨食的底層民眾放在心里,這一點兒非賢德大能所不能及也!
眾人聞,也紛紛滿眼敬意地看著趙元!
不過趙元卻是平靜笑了笑,朝著司馬云微一拱手算是回應。
接著又對康文軒繼續道:“所以,就算想要敲打他,也還得從這副食上下手,并且出手就得讓他們這些把持商道資源的奸詐富商大出血。放著賺錢的生意不做而拒絕買貨,我趙家村的產品又不是沒人要,他們沒了貨又能夠撐多久?”
康文軒眼前不由一亮!
他知道趙元定是有了主意,否則不會這樣說。
一旁的姜上文,也是心神微動,笑著道:“看來趙兄對于富人奸商很是看不慣啊!”
“呵呵,你只說對了一部分!”
趙元神色微凝道:“我只是對那些為富不仁的富人看不慣,對那些官商勾結的卑劣商賈看不慣。這種奸商巨富一旦多了,對于底層百姓和朝廷都是大災難!”
“哦?趙兄何出此啊!”
一道驚疑忽然從院門方向傳來,扭頭一看竟是劉昊劉儀和魏老等人。
“聽聞今日村里書院啟業,還望趙兄見諒我等不請自來!卻不知奸商巨富對于底層百姓和朝廷如何會是大災難啊?”劉昊邊走邊笑著又問道。
姜上文和周圍眾人也紛紛盯著趙元,等著他的回應。
因為奸商巨富會成為底層百姓和朝廷的大災難,這種說法他們還是頭一次聽說。
這一刻,趙元也很意外。
不過是學院啟業罷了,這一大早的,眾人竟接二連三地涌來。
雖然意外,但趙元也還是客氣地朝著劉昊和魏老等人拱了拱手表示歡迎。
接著才道:“諸位應知,歷史上諸多王朝政權的瓦解,大多原因并非來自于外界的戰亂,而是來自于內部底層的崩潰,來自于財富分配的矛盾達到了臨界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