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
高興疑惑道:“這飛機不是民航羊城管理局的嗎?”
“這你算問對人了。”
大哥也是個好為人師的,侃侃而談:“80年3月5日,燕京最高層決定民航脫離軍隊建制改為大內直屬局,不再由空軍代管。”
“同一年,《最高日報》發表了一篇《民航要走企業化道路》的社論,民航的管理體制開始走上企業化道路。”
“83年底,我們滇省正式決策籌建滇省航空公司。”
“85年4月4日,民航局與我們滇省簽訂《關于組建滇省航空公司的協議》,4月17日,民航局批準組建滇航。”
“85年11月28日,我們滇省用4000多噸錫換來的外匯于85年1月12日訂購的兩架波音737-300型客機中的第一架b-2517號機降落在巫家壩機場,次年2月,第二架b-2518號機抵達。”
“86年1月9日10點30分滇航的大波波737客機迎來了首航,b-2517號機搭載140名乘客首飛燕京并成功往返。”
“媽耶。”
高興心里感慨道:“要不怎么說能當干部的都不是一般人呢,瞧瞧人家這記憶力,幾點幾分都能記得住。哪像咱姓高的,昨天晚飯吃的什么,咱都記不大清了。話說,我昨天晚飯到底吃的什么呀?”
“但是……”
大哥繼續道:“滇航成立初期管理體制不順,飛機屬于我們滇省但經營管理卻屬于民航局。氣象、安全由民航負責,用油需民航局批準,修理要民航局組織,我們滇省只是參與,連賬目都沒有資格查看。”
“因此,滇航運量受到極大的掣肘,86年客運量還不足十萬人。”
“一年就拉十萬人,按一張票一百塊錢,一年收入也才一千萬而已,刨除工資、燃油等運營成本,一年也落不下多少錢。一架客機使用壽命也就25到30年,兩架大波波737用到報廢都回不了本吧?”
高興心里盤算道。
高老板甚至想過搞個民營航空公司玩玩,掙不掙錢無所謂,只要不賠錢就行,主要是可以利用職務之便跟空姐談談心啥的。
這樣看來,談心的代價好像有點略高。
“于是87年我們滇航把兩架大波波737-300轉給了財大氣粗的粵省,然后用賣飛機的錢翻修了春城巫家壩機場和保山、思茅、昭通3個支線機場。這架飛機從我們滇省飛走的時候,我就在底下看著。”
左座大哥說著還擦起了眼淚。
“你們那錫夠貴的啊。”
身上的銅臭味越來越重的高老板道:“賣4000多噸錫的外匯就能買來兩架大波波737,一噸得兩三萬美刀了吧?”
“嗯。”
左座大哥道:“我們賣的時候差不多在兩萬五千美刀一噸,幸虧賣得早,到85年10月以后,國際錫價每噸就被打到不到兩萬美刀。”
“那確實挺值錢,就是這價格波動得有點大。”
高興道:“一噸鋼現在也就兩千左右,單位還是軟妹幣。”
“沒辦法。”
左座大哥道:“60年代以前牛牛國既是錫生產又是消費國,但產量遠遠小于消費量。56年,英國錫主產區cornwall地區的生產廠家聯合大馬、印尼和南美國家的生產廠家成立了國際錫協會。”
“國際錫協會成員國的錫產量占據全球90%以上,處于絕對的壟斷地位。咱們國家這點錫產量也就是人家的零頭,所以錫價格高低由人家說了算,咱們只能被動接受。這一降價,外匯收入大跌。”
“不過,外國人再壞,也沒有咱們華夏人壞。”
左座大哥把眼鏡摘下來,對著鏡片哈了口氣,然后邊用手絹擦邊道:“賣給外國人,雖然價格由人家說了算,但人家說什么時候給錢就什么時候給錢。賣給咱們華夏的國營廠,最后只能形成三角債。”
“我這趟去冰城要賬,最后被當地國營廠的人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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