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黑衣人一聽有戲,忙不迭地坐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機會。
“我祖輩在‘局中局’里是有些臉面,但也沒你想的那么厲害,至少想直接把我送進‘那地方’,沒戲。”
高瘦黑衣人剛沾到青石的屁股猛地彈了起來,眼神里的急切幾乎要化作實質,嘴唇動了動,卻沒敢打斷。
“別急,聽我把話說完。”胖黑衣人按住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語氣卻依舊慢悠悠的,“這次差事雖不能直接讓咱們進‘那地方’,但只要我家里幫著活動活動,能得實打實的好處。等這次行動結束,大陸上的勢力必定要重新洗牌,到時候我挑個好勢力入主,再借著‘局中局’的勢力往上爬。等坐上大陸之主的位置,不出五十年,自然能憑這個身份進‘那地方’!”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里添了幾分志在必得的得意,指尖還輕輕敲著膝蓋,仿佛那至高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
高瘦黑衣人渾身一震,聲音都有些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期待:“師兄……那我呢?我能跟著您嗎?”
胖黑衣人像是早料到他會這么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這還不明白?等我進階靈尊,只需稍稍活動,把你接進‘那地方’,還不是小事一樁?”
“真的?!”高瘦黑衣人瞬間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對著胖黑衣人深深行了個標準的弟子禮,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語氣里滿是感激與決絕,“那真是多謝師兄!您放心!就算將來我也晉了靈尊,也甘愿做您的馬前卒,這條命,從今往后就交給您了!”
胖黑衣人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懶:“行了,有心就好。你既然這么上心,就按你說的,去盯緊點,別在關鍵時候出簍子。記住,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漏。否則,輕則廢了修為,重則丟了性命,明白嗎?”
“師弟明白!”高瘦黑衣人又躬身行了一禮,這才揣著滿心的歡喜轉身,腳步都比之前輕快了不少,連走向陣界邊緣的背影,都多了幾分干勁十足的挺拔。
可他剛走沒幾步,身后的胖黑衣人卻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對著他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心底冷嗤:真是個天真的蠢貨。進“那地方”的機會要是這么容易得,哪還輪得到你?
他重新拿起雞腿,咬下一口,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他豈會不知這師弟的心思?無非是想等自己打下勢力根基后,再借著他的名頭搶大陸之主的位置,最后踩著他的肩膀進“那地方”,算盤打得倒精,可惜太蠢。
這么多年,“局中局”若真能隨心所欲拿下所有晉升名額,哪還會讓秦天那種“外人”占了位置?還不是因為那該死的規矩,執法者不得干涉九大勢力的爭斗。
這次若不是陳落凡先破了規矩,逼得“局中局”不得不出手整頓,那空出來的勢力之主位置,根本輪不到他們這些邊緣人染指。
更何況,就算他真能憑著大陸之主的身份進“那地方”,沒了家族在“局中局”的硬撐,也頂多是個沒權沒勢的編外人員,能不能在里面活下來都難說,哪還有精力顧別人?
他嚼著雞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不過,也不會讓你白忙活幾十年。等我走后,跟家里打聲招呼,給你個小勢力的位置混混,至于能不能往上爬,能不能進“那地方”,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罡風又起,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遠處高瘦黑衣人的身影在崖邊來回移動,像個不知疲倦的哨衛,每一次駐足遠眺,都透著幾分對未來的憧憬。
胖黑衣人瞇起眼,咬下最后一口雞腿,將光禿禿的骨頭隨手丟進崖下的云霧里,骨頭墜下去,瞬間便沒了蹤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望著高瘦黑衣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只覺得這枯燥的守望日子,倒也沒那么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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