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想起一件事,柴大哥曾經說過,小集上有賣稀罕東西的,甚至有賣手藝精的,估計這座竹樓,應該算是黑市。
他邁步進了一樓,這里確實挺黑,樓里很暗,沒有窗戶,只點了幾盞燈。
一個攤主招呼了一聲:“買刀么,有好刀!”
張來福扭頭一看,攤主拿著一把篾刀,在張來福面前晃了晃。
“這刀好在哪?”張來福問了一句。
攤主回身拿了個大拇指粗細的鐵釬子,舉起蔑刀,一刀砍了下去,鐵釬子斷了,斷口非常的整齊。
蔑刀的刀刃干干凈凈,沒留下一點豁口。
“要么,一百大洋!”攤主把蔑刀捧在了張來福面前。
“你想要么?”張來福看似自自語,實際上在和懷里的油燈說話。
油燈一動不動,似乎被嚇到了。
張來福沖著攤主搖搖頭,接著往前走,接連幾個攤位都是賣兵刃的,有刀子、鉤子、梭鏢,還有些張來福沒見過的武器。
走到一樓中間,一名女子拿著蟈蟈籠子,正和兩個客人介紹:“這是開過牙的,一口一個,滅過滿門。”
張來福湊到近前問道:“滅了誰的滿門,螞蚱嗎?”
蟈蟈吃螞蚱,這個張來福還是知道的。
女子看著張來福:“這么大口氣?看來是個行家。”
張來福搖頭:“我不是行家。”
旁邊一名買家皺眉道:“做生意有先來后到,是我們先相中這蟈蟈的。”
一個蟈蟈至于這么瘋搶嗎?
那買家盯著蟈蟈籠子左看右看:“你這價碼太高了,這蟈蟈到底行不行?”
女子笑道:“想看點帶血的?一個大洋!”
“行!就給你一個大洋!”買家拿了一個大洋錢給女子。
女子收了錢,從攤子后邊的雞籠里拿出來一只公雞。
這公雞威風,白毛,紅冠,大腳爪,歪著腦袋,用一只眼睛看著周圍人,黑暗的環境之中,一點都不膽怯。
女子把蟈蟈籠子打開,把蟈蟈放到了公雞面前。
公雞見了蟈蟈,兩步奔上去要啄了,蟈蟈一躍而起,跳到雞頭上,一口咬掉了雞冠子。
張來福看呆了,蟈蟈怎么可能咬得動雞冠子?它也沒這么大的嘴呀?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這蟈蟈一口咬住了雞脖子,公雞掙扎兩下,脖子斷了,血噴出來了。
張來福眼睛都沒敢眨一下,且看著這一只蟈蟈就這么殺了一只雞。
嚯嚯嚯!
蟈蟈站在雞血上,叫得很得意。
女子沖著買家笑道:“三千大洋,不值嗎?”
買家點點頭,忽然喊道:“蟈蟈跳進雞籠里了。”
“壞了!”女子大驚,一頭扎進了雞籠。
張來福低聲問油燈:“你喜歡蟈蟈嗎?”
油燈在張來福的胸口上來回顫動,好像是在點頭。
張來福笑道:“喜歡蟈蟈,你還挺調皮的,要是這東西做土可就麻煩了。”
旁邊一個買蟈蟈的,回頭看了張來福一眼:“你到底跟誰說話?”
張來福白了那人一眼:“我和相好的說話,你管得著嗎?”
油燈貼在張來福懷里,貼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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