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掛了一臉,灰塵灌了一嘴,張來福喘不過氣,只覺得這條山坡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直到泥團子撞上了一塊石頭,張來福終于停了下來。
身上的淤泥沒有脫落,因為沾了太多泥沙,已經成了硬殼。
張來福爬不出來,別說是他,就連林少聰都被硬殼困住了,他身子骨本就虛弱,被山匪折騰了這么多天,再加上一路廝殺,林少聰筋疲力竭,很多手藝施展不出來。
倒是那匹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從泥團子里出來了,靜靜看著兩個人掙扎。
張來福沖著馬喊道:“看著我干什么,你倒是說話呀!”
它怎么出來的?
越著急,越掙不動,林少聰汗水直流。
“有水!”張來福仔細觀察著那匹馬,發現它身邊有個水洼。
張來福和林少聰朝著水洼里滾,用水把泥團子上的硬殼泡掉了,兩人終于出來了。
林少聰看了看馬,這匹馬可真罕見,從這么高的山上滾下來,居然沒有受驚。
張來福問:“下一幕戲演什么?”
林少聰看著張來福,這人更罕見,林少聰實在想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真的以為這是演戲?”
張來福點點頭:“不然呢?”
林少聰還是覺得不對勁,他又確認了一次:“你真是這么想的?”
“我還能怎么想?”張來福擦了擦臉頰,臉上還殘留著不少血跡。
從秧子房到拐子坡,張來福用林少聰給他的粘土刀,先后殺了三個匪兵。
老梁不能算自己殺的,按照劇本,這得算林少聰殺的。
這事兒必須得是演戲,否則張來福自己都站不住了。
林少聰坐在地上,抬頭看著張來福。
他理解不了眼前這個人。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聰明絕頂,還是愚不可及。
按照宋永昌的描述,他只是一個被騙的外州演員。
可路上揮刀殺人的時候,他可沒手軟過。
眼前的主要問題是,張來福知道他很多秘密。
如果林少聰今后還想繼續裝傻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張來福滅口,然后跑回林家,再謊稱渾龍寨放了他。
殺了張來福,還能把那只碗拿走,百利而無一害。
可林少聰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下手。
從小到大,他殺過不少人,但他從來不坑害和自己共患難的人,這個規矩沒變過。
“你是外州來的?”
張來福沒有回答,他還不太清楚外州的概念。
林少聰沒再解釋,他也沒去過外州,也不知道去外州的路該怎么走:“咱們一起騎馬去黑沙口,你想去什么地方?”
張來福想了想:“我要去慶祥園!”
林少聰道:“那是個戲園子。”
張來福點頭道:“我是演員,就要去戲園子。”
那座戲園子是車站的所在,坐上火車,就能回越東了。
ps:在萬生州,想有一番作為,得先有一只碗!
讀者大人,不要嫌短,新書期不敢發太長,后邊還有一章!
感謝盟主ken、huang,從《普羅之主》一路支持至近,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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