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老于帶著張來福來到了走廊盡頭。張來福四下張望,看到墻壁上有一段爬梯。
“這是做什么用的?”張來福指了指爬梯。
老于看了一眼:“梯子唄,有什么稀奇?這是往樓上去的。”
“樓上?”張來福沒太明白,一層樓在天上飛,哪還有什么樓上?
老于催促一聲道:“你想什么呢?真以為這是火車?你還在咱們公司大樓里,這是咱們片場!”
張來福往爬梯上邊看了看,爬梯的上方有亮光。
老于拽了張來福一把:“你別瞎看了,樓上是另一個片場,別打攪人家拍戲。”
張來福還在東張西望,這是上下車的時間,或許有機會能遇到乘務員。
老于突然說了一聲:“乘務員來了。”
“來了?”張來福極力掩飾著激動,用平靜的目光,四下尋找乘務員的身影。
在上車之前,張來福想和穿制服的人員溝通,被這群人給擋下了。
那些穿制服的應該是站務人員,他們害怕站務人員,肯定也害怕乘務人員。
老于剛才說來了,乘務員在哪呢?
廁所墻上的一塊瓷磚突然亮了,乘務員出現了。
穿制服的女子出現在了墻壁上的電視里,帶著微笑,用甜美的嗓音說道:“各位旅客,歡迎乘坐1168次列車,已上車的乘客,請不要隨意走動,不要隨意離開車廂。
車上的乘務人員僅負責清潔衛生和到站提醒,其余時間不會打擾各位旅客,祝您旅途愉快。”
老于指了指墻壁:“看見了吧,這是提醒咱們又要開拍了,趕緊回房間吧。”
畫面消失,灰白的瓷磚一如往常,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張來福他摸了摸瓷磚,問老于:“咱們公司這大樓是怎么造出來的?”
老于笑了笑:“我說碗里種出來的,你信么?”
“碗?種出來?”張來福懷疑老于也在唱評彈,“我是學土木的,我受過高等教育,我怎么聽不懂你的話,什么叫碗里種出來的?大樓怎么可能是種出來的?”
老于敷衍了一句:“這就叫科學,萬生萬變的科學。”
“什么是萬生萬變?”
老于和老宋可不一樣,他沒那么多耐心去解釋:“有尿快撒,沒尿就回去睡覺,我不是跟你說已經開拍了么?”
張來福進了廁所隔間,等出了廁所再一看,通往樓上的爬梯消失了。
老于又催了一句:“尿完了就走吧!”
張來福跟著老于回了房間,老鄭給了張來福一個盒飯。
“餓了吧來福,吃點東西,火車餐不錯。”
張來福一愣:“劇組為什么要吃火車餐?”
“這是道具,趕緊吃吧。”
張來福真餓了,火車餐挺豐盛,有葷有素,他剛要吃飯,忽聽老于說道:“我剛才聽見你開窗了,在片場你得注意安全,上次有個新來的演員,和你年紀差不多大,一到公司就拍跳火車的戲碼,結果被吸到了火車底下,被壓成了十八塊。”
張來福一驚:“真是十八塊?”
老于笑道:“我數了,我能掐會算,數數特別的快,大樓數不錯,尸首也數不錯,就是十八塊。”
張來福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兩人回到外屋,各自躺在了床上,老鄭輕輕嘆了口氣:“都到這地方了,這秧子還不老實。”
老于吐出一口煙霧:“要不是二爺攔著,我就該把他腿給打折!”
“腿給打折了他怎么走路,你真打算把他背回去?”老鄭指了指棚頂,“二爺上樓了?”
老于點點頭:“剛上去。”
“那秧子是不是看見二爺上去了?”
老于不太在意這事兒:“看見了能怎么樣?他也看不明白!我現在不擔心這秧子,我倒是擔心二爺的事情。”
老鄭笑了笑:“二爺肯定有把握,這次來外州,不就是為了給大當家的開碗么?”
“開碗?”老于笑道,“你他娘的連我都糊弄?要只是為了給大當家的開碗,二爺至于費這么大勁?”
老鄭壓低聲音道:“我聽說,二爺這次來主要是想給自己買個好碗。”
老于微微搖頭:“恐怕也不是為了買碗,二爺冒了這么大風險,是來做大事的。”
老鄭一愣:“買碗還不是大事兒么?”
老于把聲音壓到了最低:“還有比買碗更大的事兒,我聽說吳督軍手下有個大人物,今晚要在百鍛江上車,二爺可能是奔著他來的。”
“吳督軍!”老鄭嚇一哆嗦,“這要是讓大當家的知道了……”
老于看著老鄭,示意他別再往下說:“這事兒千萬不能讓大當家的知道,否則咱們一個都活不成。”
老鄭越想越害怕:“不該咱們過問的事,咱們還是別想了,好好看著那個秧子,比什么都強。”
“看著他做什么?就他這么個蠢人還能干點什么?”
“他萬一又想跳火車呢?”
老于冷笑一聲:“跳啊,讓他跳!這是百鍛江,誰敢從窗戶出去?跳出去就燒死他!”
老鄭放心不下:“他要真被燒死了,咱們怎么和二爺交代?”
“你放心吧,他沒那個膽兒,就算開了車窗他都不敢出去,我睜著半只眼都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老于抽了抽鼻子,覺得味道不對。
“這是哪著火了……”
老鄭往綠漆門上一看:“里屋!里屋冒煙了!”
老于一腳踹開房門,看到宋永昌的包袱燒著了,火苗上下翻滾,濃煙竄上了屋頂。
他臉當場嚇白了,老鄭沖進了屋子,拿著衣服趕緊把火撲滅。
老于的臉由白轉黑,兩眼冒著寒光,盯著張來福:“這是你放的火?”
張來福搖搖頭,趕緊解釋:“我不是想放火,我是想試試窗外的特效,我想知道外邊的溫度有多高。”
老于看了看老宋的行李,已經被燒了一小半:“你用行李試溫度?”
“這哪是什么行李?這是道具,你們心里得有戲!”
“道具就能隨便試么?”
張來福十分詫異:“不用道具試,那還能怎么試?讓我自己出去試么?你們有沒有安全意識?”
他說的是實話,他想跳車,他有安全意識,他先用老宋的行李試了試溫度,試驗的結論是不能跳車。
“現在你不安全了,你知道他們為什么叫我于掐算么?”老于挽了挽袖子,“讓我算算你有沒有血光之災?”
老鄭上前攔住了老于:“你別著急,等二爺回來發落……”
“不用等二爺,這小子欠收拾!”
老于朝著張來福走了過去,張來福面色平靜,看著老于。
他不害怕,因為車廂里煙霧報警響了。
張來福燒了老宋的行李,就為了這一刻!
老于剛到張來福近前,忽聽外邊有人敲門。
老鄭問了一聲:“誰呀?”
門口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乘務員,開門!”
乘務員來了!
張來福笑了!
費了這么大力氣,擔了這么大風險,終于把乘務員給請來了!
老于和老鄭來到外屋,關上了里屋房門,招呼一聲:“進來吧!”
乘務員是個老太太,手里拿著垃圾袋,問老鄭和老于:“煙霧報警響了,什么情況?”
老于不作聲,老鄭笑呵呵道:“剛才我們覺著氣悶,把車窗打開了,進來點煙塵。”
老太太沒有生氣,只是嘮叨了兩句:“你們已過,沙拉向諸位讀者大人求月票了。我擁有這世上最好的讀者大人,也必須給諸位奉上最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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