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幫他們,誰來幫?”
“說是全面扶貧,可有些地方就像看不見一樣。
我只能盡力讓這些窮親戚有個工作,輔警、保安……有機會就安排一兩個。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都是壞人——有些是好的。
比如當初在京海,有幾個去抓捕趙市長的輔警,就是我們村的,老實、淳樸,也勇敢。”
“但也不少。
有時候我在想,我到底是在幫他們,還是在害他們?如果我不安排他們進警隊,他們是不是就不會犯法?或者,至少沒機會犯法?”
趙東來聽了,也深有感觸。
他同樣面對無數親戚、同學,都想靠他的關系行方便,什么亂七八糟的事都找上門。
沒辦法,在這個國家,人情也是一種責任。
有時候,不得不妥協。
此刻的趙東來,對祁同偉格外理解。
他沒多說什么,只在祁同偉倒酒時,偶爾伸手扶一下酒杯。
安慰他一下,此刻的祁同偉。
不像那個
風云的廳長,倒像一位恨鐵不成鋼的長輩。
省委,高育良的辦公室。
梁璐帶著激動開口:
“高書記,您真該管管您那位學生了。”
五十三
老祁家沾親帶故的全都安排了!
高育良只是淡淡一笑。
他清楚,這對夫妻多年來一直不和睦。
這也難怪,當初梁璐那樣逼迫祁同偉,雖然后來祁同偉借梁家的勢力步步高升,但他畢竟是個男人,那份自尊與氣魄仍在。
兩人有矛盾,再正常不過。
高育良猜想,這回梁璐大概又是像往常一樣,本想找吳慧芬訴苦,卻撲了個空,于是轉而找到他。
說起來,他其實該感謝梁璐——當年梁群峰點將,他能夠出頭,也少不了梁璐的推薦。
因此,高育良態度十分和緩:
“梁老師,這是怎么了?又和同偉吵架了?這種事,正常的嘛。
夫妻過日子,床頭吵架床尾和,又不是打仗,哪有什么隔夜仇?兩個人鬧矛盾,我常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責任是雙方的。
就算是同偉主要不對,你也得檢討一下自己。
今天我說話直了些,但你這大小姐脾氣,真得改改。
別總瞧不起同偉那些親戚和家人。
要是同偉有什么做得過分的,你盡管說,我絕不姑息!”
聽他說完,梁璐明白高育良誤會了。
她要說的不是家務事,而是公事——這些年,祁同偉背著他做了不少事。
有些她能理解,可有些明明違法,祁同偉卻毫不避諱,這才是梁璐最擔心的。
今天在家,又聽見他那幾個親戚……
梁璐被那句話嚇了一跳。
她知道,祁同偉一定會幫那些人把事情壓下去。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來找高育良。
希望高育良能借這個機會攔住祁同偉,只是這話不能明說。
梁璐開口道:“育良書記,如果只是普通的家庭糾紛,我肯定不會占用您的時間和辦公室來匯報。
但祁同偉現在實在太過分,已經走到了犯罪的邊緣。”
高育良聽了,心里一緊。
難道他這個學生又惹了什么禍,被這位大小姐抓住了把柄?
他清楚,兩人的生活一直不太和諧。
不同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習慣造成很大隔閡,祁同偉也不止一次抱怨過。
但梁家,祁同偉不能放棄,他高育良也不能。
高育良是祁同偉的政治資源,梁家也是。
如今高育良正為祁同偉鋪路,之前在會議上為他力爭,祁同偉的表現也令人滿意。
高育良的省長位置幾乎已定,這一切都有祁同偉的功勞。
因此,高育良很難輕信梁璐的一面之詞——畢竟過去也有過類似情況,梁璐時常把事情上綱上線。
在他看來,兩人關系走到這一步,梁璐要負主要責任,只是這話他不能說破。
于是高育良只是略帶驚訝地問:“有這么嚴重嗎?”
梁璐內心焦急,卻知道有些事不能直接挑明。
如果現在就把那件事說出來,高育良恐怕會當場發怒,得先鋪墊一下。
她說:“祁同偉把他家沾親帶故、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能安排的全安排進了公安系統,已經嚴重違反人事干部規定。”
高育良表面震驚,心中卻平靜。
這事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么。
政法口每年都有不少名額,他自己都用不完,公安系統更不必說。
每年的部隊轉業、專門人才招錄,再加上警校聯考和各類公務員考試,招人的渠道實在太多了。
就憑他祁同偉,能安排得了幾個?
別說祁同偉,哪怕是市局的趙東來,一年不安排十幾二十個人,都有人笑話他不通人情。
至于祁同偉,他那些親戚才多少?
這些話講出來簡直可笑。
梁璐果然是個大小姐,說話根本不經過大腦。
而這時候的高育良,也故作驚訝,帶著疑惑說:
“不可能吧,我們公安部門可是逢進必考的!”
一聽這話,梁璐更急了。
“高書記,您被他騙了。
我好幾次親眼看見,他就坐在家里,遙控指揮各地公安的招聘面試,眼看著一批批人被他安排進去,手段五花八門。”
梁璐終于說出了藏在心里許久的秘密。
說實話,每次看到這種場面,她都忍不住害怕——一方面怕祁同偉犯罪,但更怕的,其實是失去那種權貴才有的特權。
畢竟,梁群峰還在時,她一直享受著這樣的特殊待遇。
可她不知道,這些事高育良其實早就清楚。
這類現象太常見了,不止這位公安廳長如此,其他不少官員也一樣。
祁同偉至少吃相不難看,招進來的警察還算有素質,高育良也沒太多意見。
但其他人呢?招來的盡是些酒囊飯袋。
這也是為什么高育良手下的人,常從公安系統調來——一部分是祁同偉的關系,更多是因為在他看來,祁同偉安排的人,才更像個真正的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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