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著寫滿了失望與悔恨的眼,把他們的表情一一看在眼睛里。
二媳婦吳氏退到顧謹華身后,明顯退縮。
蔣氏輕哼,一只手掐著正準備開口的顧謹富。
沈氏偷看了一眼秦氏的神色,張了張嘴,被顧謹貴一個眼神制止。
顧謹榮把目光投在妻子秦氏身上。
“哼,想我說,那我就說。”秦氏開口,嫌棄地看了一眼顧謹榮,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其他人。
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當然是我姑母告訴我的。若不是姑母告知,我們還不知道你這個老太婆瞞得我們有多苦!”
“秦貴妃?”老太太苦笑一下,“竟然是她!”
“對,就是姑母告訴我的!”秦氏咬牙切齒,“那可是金礦呀!可叫你瞞得死死的。”
老太太看不清秦氏此刻的表情,腦子里卻想起死了三十五年的夫君顧長青。
當年她嫁入安慶侯府,陪嫁十里紅妝。人人都說她娘家富裕,可再有錢,也比不得安慶侯府門第高,皆說她高攀。
世子爺風華絕代,風流倜儻,卻只鐘情于她。著實讓全京城的女子羨煞。
嫁給世子爺后,夫婦兩個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時光,連生六個,琴瑟和鳴。
直到有一天,已經襲了爵位的侯爺問她,“岳母出生秦嶺世家鄭氏,據說她當年嫁給岳父時陪嫁三座金礦。你是他們唯一的女兒,那金礦岳母是否贈予了你?”
當時兒子們正鬧她,侯爺又好似玩笑一樣地說,她也沒在意。
再說秦貴妃在入宮前,是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當初有傳聞說她與顧長青已換了生辰八字,只是后來她進了宮,此事便再也沒有人提及。
再看此情種種,她才明白侯爺后來的冷淡。
原來他們一直沒有斷!
原來,她不過是秦貴妃的替代品。
難怪,侯府的銀子總是不夠花,難怪侯爺和秦家走得近,也難怪侯爺彌留之際叫的是秦貴妃的閨名婉容。
呵,好一個小丑!
從一開始,娶她是假,惦記秦嶺金礦是真。
她真是瞎了眼,苦守著他那虛偽的情誼,苦守著這安慶侯府,守著這群吃里扒外的孽子。
“說啊!”秦氏怒喝的聲音,使得老太太打了個寒顫。
眼里流出兩滴濁淚,她問,“你們四個真的相信金礦一事?”
“死老太婆又想糊弄我們!”顧長富又踢了過來。
“我說!”老太太用盡全力大吼一聲,“顧謹榮,你過來。我告訴你!”
其他幾人一同看向顧謹榮。
“你是安慶侯府如今的掌舵人,這事合該你知道。”
誰也沒看到老太太眼里的恨意,齊刷刷地看向顧謹榮。
顧謹榮抖了抖衣袖,不知道在彰顯什么。
他半跪在地上,把耳朵附在老太太的嘴邊。
“謹榮,你是娘的第一個孩子。你小的時候是多么的可愛,多么的討人喜歡。
但娘萬萬沒有想到,你竟這般惡毒。
你同你父親一樣的虛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卻還向著外人。
你想知道金礦在哪,我告訴你,在!”
老太太張大嘴巴,狠狠咬住顧長榮的耳朵。喉嚨里還發著含糊不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