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比聽周墨宣念經強。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推門而入。

屋內眾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嘩啦啦跪倒一片：“參見陛下！”

“平身。”趙衍目光直接落在樂瑤身上，以及她面前那份詞曲稿，“方才朕聽到一曲…頗為新奇。所唱何事？”

樂瑤臉頰微紅，有些窘迫地低下頭：“臣女…臣女胡鬧之作，污了圣聽，請陛下恕罪…”

“無妨。”趙衍走到古箏前，拿起那份詞曲稿，掃了一眼。

定脈儀修復進度rap（初稿）

詞曲：樂瑤

青銅齒輪已復位，（鏘！）

能量導管接駁對！（叮！）

核心韻律穩三成，（嗡~）

周老頭發少一撮~（唉！）

skr~

歌詞直白得近乎粗暴，還配了擬聲詞。

趙衍的嘴角再次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尤其是最后那句“周老頭發少一撮”，畫面感太強，以至于他都能腦補出周墨宣一邊薅頭發一邊罵“動次打次”的場景。

“此曲…倒是有趣。”趙衍放下稿子，語氣聽不出褒貶，“所述…可是實情？”

樂瑤小心翼翼地點點頭：“回陛下，大體…屬實。齒輪導管等基礎部件已安裝歸位，但核心韻律極難調和，周大人他們…確實進展緩慢，頗為焦慮…”所以頭發是真的愁少了。

“嗯。”趙衍沉吟片刻，忽然道，“唱來與朕聽聽完整的。”

“啊？”樂瑤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旁邊的李樂師更是差點再次暈過去。

“唱。”趙衍簡意賅，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一副準備聽曲的架勢。

樂瑤看著陛下那不似開玩笑的表情，只好硬著頭皮，重新坐回古箏前。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纖指撥動琴弦。

那帶著點詼諧和無奈的前奏再次響起。

然后，她開口唱道：

“青銅齒輪已復位~”

“能量導管接駁對~”

“核心韻律穩三成~”

“周老頭發少一撮~skr~”

唱到“少一撮”時，她還下意識地做了個薅頭發的動作，配上那無奈的小表情，竟然有種奇異的反差萌。

趙衍聽著，臉上的肌肉線條微微松動，眼底甚至掠過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雖然粗俗，雖然古怪。

但…確實一聽就懂。

進度（30%），困難（周老頭禿頭），現狀（卡住了），全在這四句里了。

比看幾十頁的工部報告直觀多了。

一曲終了，樂坊司內鴉雀無聲，樂瑤緊張地看著陛下。

趙衍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敲，半晌，才緩緩開口：

“明日…嗯，后日吧，后日朕召見周愛卿商議要事。屆時，你將此曲…也奏與周愛卿聽聽。”

樂瑤：“！！！”

李樂師：“！！！”

奏…奏給周老本人聽？！

當著陛下的面，唱“周老頭發少一撮”？！

這跟當面罵他“老禿驢”有什么區別？！

樂瑤仿佛已經看到周墨宣那張鐵青的老臉和噴火的雙眼了！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樂瑤嚇得連忙跪下。

“有何不可？”趙衍挑眉，“實事求是嘛。周愛卿為國之重器勞心勞力，乃至…呃…華發早凋，朕心甚慰，亦需知曉臣下之艱辛。”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眼底那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卻沒能完全藏住。

“就這么定了。”趙衍起身，不容置疑地下了結論，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回頭又補充了一句：

“歌詞…可以再精煉些。那個‘skr’…就不必改了。”

說完，他背著手，施施然離開了樂坊司。

留下樂瑤癱坐在地，欲哭無淚。

完蛋了…

她仿佛已經預見到后日，音律院首席值房內，即將上演的血雨腥風…

而已經走遠的趙衍，腦海中卻還在回響著那魔性的“skr~”，嘴角噙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用rap匯報進度？

這樂瑤…倒是有點歪才。

或許…

對付那幫老古板和周墨宣那個倔老頭…

就得用點不同尋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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