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白拽著小桂子的后脖領子,像拖麻袋似的沖進太廟偏殿的陰影里。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碎瓦片在腳下嘎吱作響,活像踩著一地油炸脆骨。
    “江…江大人!那裂縫看著要塌啊!”小桂子嗓子劈叉,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恨不得把自己釘在原地,“里頭黑黗黗的,萬一掉下塊金磚把咱拍成肉餅……”
    江嶼白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上:“金磚?想得美!頂多掉塊祖宗牌位下來!”他摸出懷里滾燙的“祖宗石”往前一懟,借著那點微弱紅光當探照燈,“瞧見沒?周老的腳印!新鮮的!跟著腳印走,比跟著財神爺靠譜!”
    手機還在他另一只手里抽風似的震動,屏幕幽幽閃著綠字:東南…十五步…有暗門…周腳印…重疊…(⊙_⊙)?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挪過去,果然在布滿蛛網的殿柱后頭,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墻面。江嶼白學著盜墓話本里的架勢,屈起指關節“咚咚”敲了兩下,聲音悶得像是敲在了實心秤砣上。
    “完了江大人,是死路!”小桂子哭喪著臉,“周大人八成是穿墻走的……”
    話音未落,江嶼白腳下“咔嚓”一聲脆響,像是踩斷了誰的肋骨。低頭一看,竟是個半埋在灰里的青銅獸頭門環!他下意識用腳尖一勾——
    “轟隆隆……”
    腳下整塊地磚猛地一沉!旁邊看似嚴絲合縫的墻壁,竟悄無聲息滑開一道縫,陰冷潮濕的風裹著陳年霉味兒撲面而來,嗆得兩人同時打了個噴嚏。
    小桂子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江嶼白的腰:“鬼!鬼打墻啊大人!”
    “鬼你個頭!這是聲控的!高級貨!”江嶼白嫌棄地扒拉開他黏糊的手,心里瘋狂吐槽:周老頭,你家密室開關是地雷啊?踩一腳就開?也不怕耗子天天串門!
    手機屏幕綠光暴漲:警告!前方高能!非自然力核心!強度:三只尖叫雞!(╯°Д°)╯
    江嶼白嘴角抽搐:“……兄弟,你這計量單位是跟菜市場大媽學的?”他攥緊石頭,心一橫,貓腰鉆了進去。小桂子閉著眼,嘴里念念有詞“佛祖保佑祖宗饒命”,哆嗦著跟上。
    密道窄得只容一人側身,墻上濕漉漉地往下淌著不明液體,滴在脖子里冰涼。走了不過十來步,眼前豁然開朗。
    然后兩人就石化了。
    想象中“天罰”的煉獄場景呢?噴火的機關獸?懸浮的鬼火?通通沒有!
    只有一根水缸那么粗的青銅柱子杵在密室中央,柱身爬滿扭曲的蝌蚪紋路,此刻正像抽筋似的“嗡嗡”震顫。柱子旁邊,散落著幾卷黃不拉幾、蟲蛀得跟篩子似的……破紙?
    預想中的地動山搖、飛沙走石呢?就這?就一根自帶震動模式的柱子?
    小桂子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柱子結巴:“江…江大人!這…這柱子成精了!它在哆嗦!比冷宮張嬤嬤打擺子還厲害!”
    江嶼白沒搭理他,目光被柱子腳下幾個敞開的破木匣子吸住了。匣子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堆黑不溜秋、形狀各異的石頭疙瘩,看著跟河邊撿的鵝卵石差不多,唯一區別是這些石頭也在跟著柱子節奏“嗡嗡”共鳴。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撿起一塊石頭。指尖觸到的瞬間——
    “嗡!”
    懷里沉寂的手機猛地一震!屏幕竟然……亮了?!
    雖然亮度只夠勉強看清圖標,但右上角那個常年慘淡的“1%”電量,此刻正跟打了雞血似的,蹭蹭往上跳!
    2%…3%…5%!
    “臥槽!”江嶼白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又死死攥住,眼珠子黏在電量格上,“充電寶?!還是太陽能的祖宗?!”他趕緊把石頭揣進兜,又抓了兩塊塞給小桂子,“拿著!這玩意兒比金元寶實在!能續命!”
    小桂子捧著石頭,一臉懵:“大人,這…這石頭能煮了吃?”
    “吃你個頭!這是雷劈…呸,天外神石!”江嶼白胡亂搪塞,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破紙卷。好奇心驅使,他撿起一卷展開。紙張脆得掉渣,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看不懂的鬼畫符。
    “這啥玩意兒?蚯蚓開會?”小桂子湊過來,鼻子差點戳到紙上。
    江嶼白瞇著眼辨認。那些線條似乎是管道?齒輪?還有些像音叉的玩意兒……他手指順著一條粗線滑動,線的一端連著那根震動的大銅柱,另一端則指向圖紙邊緣幾個小圖標——一個畫得像鐘樓,一個像祭壇,還有一個……像墳包?
    他腦子里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這柱子…是總開關?!”他興奮地拍大腿,“懂了!就跟村口王大爺的廣播站一樣!這根是大喇叭,其他那些鐘樓祭壇墳頭…呸!是接收器!”
    手機屏幕適時閃爍:能量節點網絡…核心樞紐…聲波傳導…解析度+10%…(。-w′-)?
    小桂子聽得云里霧里:“廣播站?那…那咱剛才聽見的‘天打雷劈’,是周大人在里頭喊麥?”
    “……”江嶼白噎住。這解釋…居然莫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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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再細看,圖紙右下角一處不起眼的墨跡吸引了他。湊近了,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勉強辨認出兩行娟秀小字:
    “諧律之樞”總覽暨調控疏議
    天工院墨衡監制|周墨宣承繪|景和十七年
    空氣瞬間凝固。
    小桂子倒抽一口涼氣,指著那名字,手指抖得像得了雞爪瘋:“周…周…周墨宣?!是太學那個…那個胡子能當拂塵用的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