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二世看了看尼古拉.米柳亭,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李驍等人,那心里頭叫一個郁悶。
中計了!大意了!
他在心中哀嚎不已,但臉上卻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實在是因為怕丟人!
從頭到尾他這個沙皇都被耍得團團轉,被人家牽著鼻子走,一點兒知覺都沒有,純純地被當成了傻子啊!
他若是把情緒掛在臉上,立刻這事兒就會傳遍整個冬宮,那馬上整個圣彼得堡都會知道他被耍了。
是打碎牙齒往肚里咽,含淚保全臉面。還是選擇社會性死亡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耍了,這需要思考嗎?
自然是選前者啊!這不光是臉面的事兒,還涉及到了他的威信。
本來保守派的人眾們就被最近一連串的壞消息打擊得夠嗆,如果再聽說他這個沙皇又被耍了,那士氣立刻就會崩掉。
那還怎么重振士氣,還怎么團結人眾?
亞歷山大二世可不會“因小失大”!
他只能裝作什么都沒有察覺,掛著難以名狀的笑意硬撐著回答道:“開放報禁?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人心難測,難免有些壞人會借著輿論攻訐皇室和官方,就算要開放報禁也必須要有個章程……”
亞歷山大二世的意思是報禁我可以松口,但不能松得那么輕松放得那么徹底。至少這事兒得拖一陣子,總不能讓外界覺得你們改革派嚷嚷了一聲我就毫無抵抗地讓步了!
可尼古拉.米柳亭的反應又一次讓他始料未及了,只聽見他立刻朗聲說道:“陛下您的擔憂很有道理,開放報禁不是一件小事,如何開放、開放到何種程度都需要有明確的標準……所以我的建議是立刻會同各界的意見,制定一部新聞法,將相關制度落實下來,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只有這樣才不會造成混亂,也不會讓別有用心的壞人乘機作亂!”
亞歷山大二世簡直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因為尼古拉.米柳亭的要求可比所謂的直接開放報禁造成的傷害大得多。
直接開放,看上去又快又好,好像對改革派很有利。但實則不然。
直接開放屬于沙皇意志的體現,屬于沙皇說開放就開放。同樣的,一旦保守派恢復了元氣,時機成熟之后沙皇也可以一句話重新恢復報禁。
反正左右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但是如果通過立法的手段將開放報禁白紙黑字寫下來,那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到時候想要重新關閉就不是沙皇一句話就能算數的事情。這就讓未來他試圖重新干涉論變得非常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