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帝的作息很是規律,除了在乾天殿當泥胎,便是在觀風樓躲著,故此很容易找得到。不過當囚大來到樓上的時候,姜無極與姜柔已然坐了下來。
囚大跪拜之后便要回稟些什么的時候,懷帝卻是擺了擺手,說道:“朕已然知曉。皇爺爺欲將周正押入刑律司,但朕卻不想這么做。”
姜無極說道:“一個魔修,若是朝廷處理不好,那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到時候,皇帝你要怎么處理?”
懷帝聞一樂,而后道:“皇爺爺,如今咱們雖然是皇家,但這天下卻并非是咱們姜家人來管的,天下亂不亂也不是咱爺倆說了算的。”
姜無極恨恨的指責道:“還不是你沒用!元儲在的時候,哪個臣子敢蹦q?”
姜懷無奈,但是又不能同姜無極爭辯什么,隨后想了想便說道:“周正雖然是魔修,但也沒有做什么壞事,若是因為他身懷魔氣便要除之而后快,倒顯得朕是非不分了。且就如此吧,朝堂之上的妖魔鬼怪都來不及管,那有什么心思放到朝堂之外。”
姜無極聽著,不由得便怒氣升騰,但畢竟他還顧及懷帝的臉面,雖說已然并沒有多少,但今日若是傳出他教訓了姜懷,那么明日姜懷便更不好坐穩乾天殿的龍椅了。
故此姜無極只能拂袖而去,直道:“朽木不可雕也!”
但是懷帝已然擺爛,對于姜無極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
待姜無極離去之后,懷帝便召囚大近前,而后在其耳旁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朝著后宮而去。
......
周正同繁星回到醫館之后,便獨自回屋,盤坐下來之后,細細感知著自己身體的變化。
丹田之內的蓮種給予周正的感覺極為的奇妙,繁星一路之上問他鑄就了什么道基,周正并沒有說,因為他當時也不清楚。
穩定心神之后,周正便再度的觀察起了體內的蓮種,在蓮種身上有著很多紅色的紋路,微微調動蓮種運轉之后,周正的神魂忽然一陣恍惚,而后此刻他忽然間發現,自己已然不在房間之內了,周圍是一陣陣的兵荒馬亂,而后便又回到了屋中。
只有一個剎那,周正且來不及回想更多,神魂之中便傳來了一陣陣枯竭乏力的感覺,來勢極為兇猛,隨后雙眼一黑,便昏了過去。
房屋之外的繁星聽聞屋中的動靜之后,趕忙起身進入屋內,卻是只看見周正已然倒在床榻之上,索性呼吸還算平緩,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用手微微探究周正的狀態之后,繁星便取了兩顆丹藥,而后給周正塞了下去,半晌之后,周正才抱著腦袋緩緩的坐了起來。
此時周正的感覺并不是太美妙,整個腦袋疼的很是厲害,不過他也知道這是因為神魂枯竭所導致的,若非他神魂穩固且受過祝福,怕是剛剛那一下,便能把他送走。
繁星看著周正說道:“怎么回事?”
周正苦笑了一聲,而后說道:“本想著試一試蓮種的效果,而后就這樣了。”
繁星好奇的問道:“你的道基是什么?不因如此的啊。想當時我動用道種的時候,可沒有你這樣狼狽。”
周正把剛才發生的一幕細細講給了繁星之后,便問道:“你覺得是什么?”
繁星搖了搖頭,而后道:“不知道,你修為太低,可以停留的時間太短了!再說你只是神魂出現在了另一處,但是肉身卻并沒有離開,唉?話說你當時是怎么想的?”
周正當即說道:“就是想追尋一些......”
說著說著,周正便停了下來,而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朝著繁星說道:“我明白了!”
面對繁星的困惑與不解,周正忙說道:“剛才我好像無意之間回到了很久之前,同樣是上京,同樣是這處地方,只不過當時在打仗!”
繁星微微張開了嘴,而后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是一百二十年前,興南王攻下上京,入駐乾天的時候?”
而后又驚呼道:“莫非是時......”
繁星急忙的捂住了嘴,周正此刻也是心頭巨震,對于這種道基而,他是想都不敢想,但此刻就這么輕易的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繁星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色,而后又問道周正:“快看看還有什么變化?”
周正連忙擺手,說道:“你嫌我死的不夠快啊!不過肉身倒是比往日間強硬了不少。”
繁星點了點頭,而后道:“雷劫雖然是劫,但安然度過之后,好處也是極為可觀的。話說,你現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周正說道:“剛剛入門,與你差的遠呢。”
“不過看著不像啊,對了,你還會喚神術?”
繁星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周正的臉便黑了下去,繁星繼續說道:“你那喚神術是假的吧,哪有朝著施法之人動手的!哈哈,笑死我了!”
周正黑著臉,而后眼珠子一轉,便說道:“這可是上古秘術,你過來我教你!”
繁星搖頭,而后道:“不學!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本姑娘一清二楚!”
周正繼續說道:“真的不學嗎?你想想若是喚出來一個巨神,抬手之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翻江倒海......”
“那可不用你自己動手啊!”
前面周正說了一大堆,繁星并不為所動,但是這最后一句,卻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繁星不由得陷入到了周正編織到的幻想之中,而后便說道:“那,試試?”
周正心中暗笑,而后便毫不猶豫的把驅神之術傳授給了繁星,而后說道:“你快喚個出來看看!對了,不要喚雷將!”
他可不想自己再被雷劈一次。
驅神之術并不用怎么修煉,他只是以一種特定的方法打出而后喚出真名即可。
繁星微微閉眼消化之后,便朝著房間之內的空地一指,而后說道:“天宮三十六主,廣寒仙子聽我調令,現身!”
隨著繁星的話音落下,一陣陣寒氣便充斥在了屋子之內,而后卻見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被層層寒氣所遮擋,不過從她驚怒的神色之中看來,此刻被喚出來的神主脾氣并不怎么好。
寒氣陡然大盛,周正與繁星剎那間被凍了一個結實,而后便聽寒氣之中的人說道:“該死!這驅神術怎么又出現了!”
便在那仙子即將要出手解決二人的時候,卻是又不甘的退了回去,而后消失不見。
繁星黑著臉,抖著身子,雙手緊握成拳,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周!正!”
周正卻是已然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屋子,而后捂著肚子,一會兒嘶哈的叫著,一會兒又哈哈大笑,若非此處沒有外人,必然認定周正此刻是個瘋子。
只不過周正笑了沒兩聲之后,便被繁星一腳踹飛在地上,而后一腳接一腳,毫不留情的落在他身上。
“驅神術?這是求死術吧!那喚出來的,就沒一個正常的!辛虧他們出手有所顧忌,若是再強一點,喚出來的怕是且不等他殺敵,自己就給自己一個痛快!”
周正卻是忙閃躲開來,而后忙說道:“你就不好奇,那些神將神主到底是什么來頭?”
繁星愣了一下,而后雙眼一瞪,說道:“本小姐不想知道!你別跑,打不死你!”
周正一溜煙的跑出了濟世堂,而堂中的眾人對于這個剛剛回來便逃跑出去的人顯然并不怎么上心,不過周正卻是在門口朝著屋內喊了一聲:“我要出去,你走不走?”
繁星緊跟著出來后便問道:“走!”
周正朝著王白首說道:“師父,我出去一趟!”
王白首擺了擺手,而后道:“啥時候回來?”
周正說道:“不知道。”
王白首點了點頭,說道:“小心點。早去早回。”
“知道了!若是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去林府找林崖,他必然會出手相助!”
周正說完之后,便摸了摸衣兜之中的三皇錢,而后便朝著上京城外而去。
繁星見周正如此,問道:“去哪?”
周正手掌翻了翻,而后一團黑色的火焰便朝著西南方向閃動,不過火焰的狀態并不怎么好,仿佛隨時會熄滅一樣。
“他們已然走的很遠了,再不追上去,怕是就斷了行蹤!”
繁星卻是不以為然,說道:“斷了就斷了唄,我說你不操心操心姜離姐姐的事情,反而對于刑律司的事情倒是上心的很!”
周正卻是朝著繁星笑了笑,說道:“想要找到姜離,刑律司必然不能不管。”
對于繁星轉頭看過來的疑惑,周正也不多做解釋,事情需要一步一步細細打算,若是他對于姜離的事情一清二楚,姑且也用不著這么麻煩了。
若是他的修為如同他師父周土以前那般,也不需要如此,直接殺上門去便可。
但是此兩種條件周正都不具備。
他也只能順藤摸瓜,但是繁星顯然不明白,為何周正偏偏認定了刑律司會同望春閣有什么牽連,周正不說,她便也只能胡亂猜測,但是想來事情必然有明了的時候,故此她也便不去耗費那些心思,對于繁星來說,此刻只是周正的一個打手!
周正依舊在擺弄著手中的三皇錢,便在他們出城的時候,隨后卻是一道道身影落在了城上,而后盯著他們兩個遠去。
周正此刻已然成為了不少人眼中的重點關注,但既然懷帝選擇了不管不問,那么他們便也不能在明面上做的太過于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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