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便在此刻一道極為強勁的氣流從堂外飛了過來,而后朝著那棍子而去,微微擦過池小魚的臉頰之后,“嘭”的一聲打在了地面之上。
大堂之內的地面是極為結實的青花巖,但此刻卻是有著一個小小的坑洼,可見這一棍的力道之大,已然不是衙役們多能使出來的了。
“好膽!”
宋玉只聽堂外一人大喝,而后只見那人越過人群,而后穩穩的落在大堂之上,看著那臉色驚變的衙役,說道:“誰人指使?”
那衙役自是不語,而后扔了水火棍,便要閃人逃離而去。
林山海豈能讓他如愿?只見他一手微微成爪,而后對著那衙役一抓,一股無名的風力便朝著衙役而去,三兩下之后,那衙役便不受控制的朝著林山海手中而去。
林山海一手抓住他的脖頸,而后又一手快速的在他下頜處擺弄了幾下之后,掀開脫臼的下巴朝那衙役嘴里看去,并沒有發現什么藏毒的東西。
宋玉呆呆的看著林山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林山海尷尬的笑了笑,而后道:“在邊疆抓奸細抓多了,習慣,習慣,宋大人莫要怪罪。”
宋玉此刻才回過神來,而后道:“多謝林將軍及時出手,將歹人拿下。”
而后此刻堂外又傳來一陣陣的嘩然,而后一聲聲的掌聲便出現在了府衙之內。
林山海一時間只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知道,這并非是什么壞事。
“好!”
“真乃神人也!”
“大將軍威武!”
......
宋玉一時間盯著大唐之內的衙役,一個個的看了過去,心頭此時便有了計較,故而說道:“林將軍前來,所為何事?”
林山海趕忙拱手說道:“這不是犬子昨日與周家公子生了嫌隙,故而前來斥責于他!”
宋玉一聽,這話說的真妙。
其一,是相互對當的世家公子發生了沖突,故此不涉及貧民百姓。其二,便是說他且是來保人的,但是并不曾明說,豪門訓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趣事,也不會引起民眾對于此有激烈的反應。
故而宋玉一聽便明白了,說道:“且待此案完結之后在審理,林將軍可在一旁聽證一二。”
林山海拱手道:“如此便叨擾了。”
說完之后,便有一家將搬來了座椅,而后林山海便這么坐在了大堂一旁。
宋玉且不管他,而后看向了池小魚便問道:“池小魚,你可有話說?”
池小魚看了看在一旁昏死過去的衙役,而后看向宋玉,又看了看牛二河一家,最后在張秀蘭的身上停下了目光。
這可把牛二河氣的不輕,擼起袖子,便要朝他打去。
“大堂之上,不可放肆!”
宋玉拍著驚堂木,手中微微被震得生疼,但依舊面不改色,對著池小二呵斥道:“你說是不說!”
池小二終究是轉移了目光,而后盯著宋玉說道:“你能保我家小?你能護我兄弟?”
宋玉雙目一凝,而后道:“只要不曾犯法,吾自可保的住他們。若是他們犯法,吾必將其繩之以法,絕不姑息!”
宋玉的話音剛落,堂外便傳來幾人的呵斥,說道:“你兄弟也不是什么好鳥,偷雞摸狗,調戲婦女,如今你落網了,還想著講義氣保自家兄弟?笑話!”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畜生一般的東西,也敢同官老爺講條件!”
池小魚卻是猛然回頭,而后大聲說道:“老子又不是生來便做這些勾當的,你們又不是老子,有什么資格說我?”
堂外一人忽然笑道:“那西門口的張老漢瘸了腿,也沒見人家拿碗討飯啊。”
宋玉且是不管他們,說道:“池小魚,你且交代清楚,是非曲直,自有本官定奪!”
池小魚見狀,便看了看宋玉,而后說道:“是縣尉,甘八斗那老東西指使老子干的。”
宋玉并沒有打斷他,只聽池小魚說道:“那是三月初二,牛二河一家子逃荒來了上京。上京地價昂貴,故此他們便落戶到了東郊。”
“東郊,是我池小魚管的。大人你莫要朝我瞪眼,你們這些當官的,也就是出門說的好聽些,人前高人一等罷了。東郊,大人你去過沒有?”
宋玉說道:“吾自是去過!”
池小魚點點頭,而后道:“那大人可知道,東郊有多少戶人家?每戶人家都是什么來頭?”
宋玉黑了黑臉,而后道:“此乃府衙的職責,吾不好過問。”
“我知道!”池小魚笑了一聲,而后道:“在東郊,縣官不如現管,我池小魚的話,在東郊可比吳大人管用多了。是不是啊,吳大人?”
吳順天瞇著眼看了池小魚一眼,卻是并沒有多說什么。
池小魚繼續說道:“三月初九,七八天的時間,牛二河跑府衙的次數,都夸四五十回了,牛二河我問你,這落戶的事情,可是老子給你辦的?”
牛二河點了點頭,便道:“確實是他辦的。”
“三月十,他前來尋的我,當天就給他落了戶。不過縣尉甘八斗卻是有要求的,他說牛二河一家逃荒而來,必然沒有什么財物,但張秀蘭長得且是清秀,故此便讓我給他弄過去。”
“臟!”
池小魚罵了一聲,繼續說道:“都說老子壞,但是你們不知道,當官的比老子更壞!還更臟!”
“我本想著拖延于他,卻是被前來的捕快教訓了一番,故此便開始著手辦理甘八斗的交代。但張秀蘭拒死不從,我又不能真個打死她,便讓牛二河去敲那鳴冤鼓,這可倒好,哈哈哈,那鳴冤鼓,原來她娘的是一個擺設。”
此話一出,瞬間嘩然。
宋玉的臉此刻已然不見了淡然從容,而在堂外卻是聽到一聲極為嚴厲的呵斥,一聲“大膽”,聲音中五分鋼筋,五分陰柔,且不是囚大,又是何人!
池小魚卻是已然有瘋掉的趨勢,只見他披頭散發,大笑著說道:“大你娘的狗膽!你們這群婊子立了牌坊還不讓人摸,把我等當傻子?吳順天這個憨貨,被架空了尚且不自知,如今替人頂了大罪,落得如今這番下場,該!”
“若我生于城內該多好,若我家鄉不遭戰亂多好,似這等被人挖墳掘墓的事情,你們以為老子愿意做!可他娘的,婆娘兒子要餓死了,不能步了老娘的后塵吶。村里的人都說我娘死的不甘心,死的太慘,故而要把兒媳孫子帶下去,老子不信!”
“這時候甘八斗找上了我,讓我替他做一些衙門不好出手的事情,這時候老子才知道,人還能她娘的這樣活!”
“三月二十六,三月二十六,甘八斗見我遲遲沒有動靜,便尋了一個由頭將牛寶兒,王白首抓了去,想要逼迫張秀蘭就范。”
“當時我問他,大人為何要這般?”
“誰知道那甘八斗卻說,這樣做,有趣!”
“他娘的,他就是一個變態!”
“四月初八,聽說他老家出了什么事情,故此便回鄉去了。至今沒有回來。”
“他沒回來,我便也起了心思,心想著若是這老東西知道了被我捷足先登,想想我就帶勁,哈哈哈......如今,卻是不能了,狗東西!”
池小魚笑著,便回頭看了一眼堂外,而后直直的朝著大堂之內的柱子而去,當下血濺于大堂之上,那身子軟軟的便倒了下去。
宋玉忙道:“快去看看死了沒有?”
林山海朝家將打了一個眼色,那家將便上前細細查驗了一番,便道:“此人昨夜已然只剩半條命了,即便不尋那柱子,也活不過三日!”
宋玉點了點頭,而后示意把人清理下去,大堂之中死人,并非不多見,故此也沒有什么好意外的。
只見他緩緩拿出令箭,而后說道:“即刻捉拿甘八斗歸案!待此人歸案,可據實而結。牛寶,王白首蒙冤,無罪釋放!判,池小魚殺人越貨,欺壓良善,勾結貪官枉顧國法,恕罪并罰,斬立決!”
“因其自亡于大堂,改判其不得入土下葬,城頭暴曬七日,拋之于荒野!令,即刻審查其家小親朋,有從犯者,皆定罪受罰,絕不姑息!”
宋玉說完之后,便看著一動不動的衙役,呵斥道:“爾等還愣著作甚?”
那衙役們聽到之后,便忙抽調出了十來人手,而后朝著東郊而去。
待一行人退出大堂之后,宋玉揉著腦袋,而后說道:“帶周正,林崖。”
周正雖是在大牢之中,卻是聽到外頭不斷傳來的喧鬧之聲,便也想出去看看,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出去。
林崖卻是已然喝的酩酊大醉,呼嚕打的直響。
“林公子,林公子?醒醒,該過堂了!”
周正搖了搖頭,而后走到周正身邊,朝著他臉上便倒了一壺酒,林崖陡然間驚醒了過來,大叫道:“敵襲!敵襲!且快整頓兵馬,莫不可慌......”
“周正,有意思嗎!”
“呃......有!”
“我與你拼了!啊!”
周正躺在地上,刻意把自己搗騰的更慘了一些之后,才對著牢門外的牢頭說道:“你可看清楚了,可是他先打的我!一會兒,你還要去大堂作證!”
那牢頭苦著臉說道:“二位爺,莫要為難小人啊。大人傳喚二位上堂哩。”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