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山急急忙慌的爬到了榮的壽身前,一時間便一個勁的磕頭認錯,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理,萬金山這會兒便想不到那么遠了。
碼頭之上,便在一行人的慌張離去之后,再度變的熱鬧了起來,不同于往日間的那股,更多的是一種即將變天的不安與慌亂。
今日發生的事情雖然脫離了平民百姓所能理解的范疇,但都是在碼頭討生活的,一點風吹草動便能讓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
不過,本來便過的不怎么好,故此雖然知道會有事情發生,但于他們的關系,并不大。
一部分在觀望,一部分已然算計上了心頭,萬金山已然犯了事,那么這個位子,就空出來了!至于這些,周正與繁星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他們只是知道,這艘畫舫很奢華,并且里面的好東西,可謂不少。
且不說一打眼便讓繁星念念不忘的船身,通體便是用極好的柏木,其質地堅實平滑,紋理更是令人賞心悅目。其上的樓閣之內,那一把把的金絲桌椅,極為精美的瓷器玉器便更不用多說什么了。
繁星坐在船頭,而后煮著一爐茶水,笑意吟吟的看著波瀾的海面,倒也難得的安靜片刻。
而周正卻是有些微微的擔憂,畢竟這畫舫,可不是海里玩的東西。
對于此事的擔憂,繁星自是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安穩的在船上便可,且不用操心那些個事情。
“小人鄭屠,謝過二位貴人讓小的上來。”說著便要跪下了去。
周正忙攔住鄭屠,而后道:“鄭大哥,你這是干什么?那偌大的碼頭也只有你前來說項一二,這番好意我二人自是知曉,我等豈能受此大禮?想來碼頭之上鄭大哥你是做不下去了,只是,鄭大哥如今上的船來,嫂子與侄兒有待如何?”
鄭屠搖了搖頭,而后道:“本就是一落魄的,如今孤身一人,并無家室。周哥兒你說的不錯,若非怕遭了禍事,且不會如此給二位添這般麻煩。辛得公子小姐不棄,讓我上的船來,鄭屠感激不盡!如今二位得罪了北海幫,以后怕是難做了!”
周正不解的問道:“鄭大哥這是何意?”
鄭屠說道:“我在這碼頭雖時日不長,小半年有余,但是那北海幫可不單單只是在北海吃的通啊!”
周正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而后便拉著鄭屠坐了下來,繁星便又倒了兩盞,且也不多問什么,對于她而,只有開心與不開心,打得過與打不過這么兩件事情。
周正見鄭屠有些坐立不安,便道:“鄭大哥無需如此,既然上的船來,便是又一番路途,大哥可還記得,什么是運氣?”
鄭屠思慮了半晌,而后便朝著周正與繁星拱了拱手,也便挺直了腰背,道:“人吶,還是得膽子大一些,只是這歲月熬人,事事磨打早已然沒有了心氣,蹉跎小半生來,倒是越來越看不起自己了。”
周正問道:“那接下來,鄭大哥有何打算?”
鄭屠笑了笑,而后道:“找個離北海勢力遠些的地方,想來他也不會抓著我這么一個小人物不放,天大地大,哪里都去得。”
周正點點頭,而后道:“我二人如今打算直奔通北,那鄭大哥你便可在通北另謀高就。”
鄭屠喝了口茶,搖了搖頭而后道:“通北同樣沿海,且與北海互通有無,若說北海幫在通北沒有營生,那便不是北海幫了。若是被他們岸上堵住,那可如何是好?”
繁星笑了一聲,而后道:“你且放心,他們的消息傳的并沒有那么快。我與周正倒是不怕什么,反倒是你......”
鄭屠自然知道繁星想要說什么,想了想便說道:“我已然得二位相助,卻是不能在給二位招惹麻煩,通北雖然危險,但我若是走動的快些,想來也無礙。這一路上,還要叨擾二位貴人些時日了......”
繁星擺擺手,道:“無妨。”
繁星是時來時去的性子,未到海上之時,嚷嚷著要看海,要坐船,而今倒是遂了她的心意,卻又是嚷嚷著無聊,乏味。
周正倒是自得其樂,坐在船邊,垂釣于大海之中,不過繁星對于這番“有病”的作為嗤之以鼻。
畫舫很是結實,天氣也并沒有什么突然而至的風暴,一路上海面頗為的平靜,尤其是夜晚,行至半途的時候,海面之下點點的星光,一些海中的生物便會發出一些不同的顏色而后于天空之中交互輝映,這般景色,一時間讓以往置身于深山之中的繁星尤為的驚嘆。
鄭屠倒是顯得很平常,大概是此類的情景看多了,便也覺得無趣了。
樓船不曾停下過,故此周正那擺了三日的魚竿,時時刻刻都在動彈,卻是并未釣起過一條魚來。但是他也不惱,用他的理解來說,釣魚并非是為了釣魚,而是享受魚鉤在落入水面那一刻,所帶來的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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