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初和宮歐一個是一心效忠席家,一個是女婿,都算是值得信任的人,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可倚靠的人了。
時間緊迫,慕千初和宮歐立刻動身。
時小念送他們出門外,她痛恨自己現在什么都做不到,礙著規矩無能為力,什么忙都幫不上。
“封德。”
宮歐冷冷地出聲。
“少爺有什么吩咐?”
封德從一旁走出。
宮歐把時小念拉到自己身前,伸手撥了撥她的長發,嗓音冷漠地道,“把我們帶來的人都安排在主屋里,再調一批人過來,確保安全。”
天大的事,都沒有他女人的人身安全重要。
他出門辦事可以,但必須確保時小念安全。
“是,少爺。”
封德點頭。
“我在這里不會有事的。”時小念知道宮歐擔心自己,她看著他,“你自己要小心,席家……沒有你的事業干凈。”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把宮歐牽涉進來,可她現在倚望不到什么人。
宮歐肯主動說幫忙也都是為了她。
“不用大驚小怪,不過是小事一樁,你回去睡覺,一覺醒來,我保證什么事都沒了。”宮歐伸手撫上她的臉龐,嗓音低沉,透著對她的寵愛。
“嗯。”
時小念點點頭。
慕千初站在一旁,一雙深褐的眼眸淡淡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片刻,慕千初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遞給徐冰心,說道,“差點忘了,伯母,這是伯父出事前讓人拼死突圍帶出來的一張紙,務必要交到您的手中。”
“好。”
徐冰心的眼睛更加紅。
時小念目送著宮歐和慕千初坐上車離開,他們會坐快艇離開白沙群島,去往席家核心辦事,想辦法救出父親。
轎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時小念回過頭,只見徐冰心站在一個臺階上,雙手有些顫抖地打開手中的紙。
那張紙被揉得不太像樣子,像是臨時草草撕下來的。
徐冰心打開后,眼淚頓時涌下,哭得那么脆弱。
時小念走過去從她手中打過紙,只見上面寫著一句意大利語——
latuamano,lavecchiaiainsieme。
我愿牽你的手一路走下去。
翻譯得更中國化一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就是父親在出事時不顧一切要帶給母親的話,僅僅是一句情話,沒有其它。
這一剎,時小念忽然覺得手中的紙是那么輕,又那么沉重。
“他上一次和我說這話的時候,是在我們的婚禮上。”
徐冰心站在那里哭得泣不成聲。
席繼韜為人古板嚴肅,結婚這么多年都沒有說過什么情話,一次在婚禮上,一次在他出事時。
“我終于明白重男輕女四個字是什么意思。”時小念看著手中的紙說道,“席家的規矩,是男人去保護女人的一切。”
不讓女眷參與席家經營,并非是看不起女人。
而是要保護她們,保護席家的每一個女人。
聽到時小念的話,徐冰心更加悲傷,幾乎都站不穩。
時小念連忙去扶她,一直站在旁邊的時笛也扶住徐冰心,時小念看向時笛,時笛的眼中立刻露出一絲膽怯,往后躲去,生怕被打被罰似的。
她的這個妹妹,真的完全變了。
時小念也無暇顧忌她,只扶著徐冰心走進房間里,掀開被子讓她坐下,“母親,你睡一會吧。”
徐冰心任由時小念給她脫下鞋子,將她一頭盤好的長發散開,徐冰心靠在真皮床背上,雙手拿著紙,指尖摸著上面潦草的字跡,通紅的雙眼中透著呆滯。
“小念,你說你父親還回得來嗎?”
徐冰心低聲問道,淚水滑過臉頰。
“他會的。”時小念坐在她的身旁,低眸看著紙上的那句意大利語,“因為他要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不是嗎?”
“嗯。”
徐冰心點了點頭,哀傷地看著她,“你父親為人嚴肅少話,但他這個人很守信,說到的一定會做到。”
“所以你就放心吧,飛了那么久,你睡一會吧,睡醒父親就回來了。”
時小念拿宮歐哄她的話再拿出來哄徐冰心。
這二十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徐冰心確實受盡煎熬,流淚不止,時小念讓她喝了一杯牛奶,她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睡著了,徐冰心還抱著那張紙。
時小念想抽走紙沒能成功,試了幾次她放棄,伸手掀起被子替母親蓋上。
徐冰心睡著了,時小念卻沒有一點睡意。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
時小念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院中的樹木,雙手抱住自己的雙腿。
樹葉從樹上飄落下來,有些瑟瑟。
“席小姐不睡一會嗎?”
封德站在她的身后,聲音溫和地問道。.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