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謝延生從夢中醒來,一身的汗。他摁亮床頭燈,大口地喘氣,當時就下決心要離姜尋遠點。
他的人生不允許有失控和這樣抓不住的變數。
至姜尋給他送完水之后。謝延生對于姜尋的追求能避則避。以前姜尋調戲謝延生的時候,他還幾句吐出幾句硬邦邦的話來反駁。
現在是看都不看姜尋一眼,仿佛她身上沾染可什么瘟疫一般,直接走開。
為此,姜尋沒少煩躁,她以為是自己那次送水中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卻不知道的是,謝延生可能已經動了心。
高二和高三的教學樓隔得遠,姜尋也不能老去高三部晃蕩,被學校主任發現了,指不定要給她安個什么罪名,說她打擾高三生。
謝延生這次代表全校去上海參加奧賽,不功不過拿了個第三名。回到望京后,父母老師沒有任何人指責他。
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職業般的微笑:“人也有失常的時候,好好休息準備下一場比賽。”
謝延生很想反駁一句:我并不完美,我就是這水平,不要對我期望太多。可他要是這樣說,父母老師肯定覺得他是因為一時的喪氣而這樣說的。
晚自習,謝延生覺得煩悶,溜到學校的后面那棟廢棄的教學樓里。謝延生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和一支打火機。
謝延生從來不抽煙,作息生活習慣這些都自律得很。但這次他想抽煙了,他想通過抽煙來發泄一下。
謝延生回想了一下別人是怎么抽煙的,他把煙咬在嘴里,點亮打火機。
吸進煙的第一口,謝延生就劇烈咳嗽起來。
他微微躬著腰,咳得不止。忽然,橫插進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嘖,好學生也抽煙。”姜尋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動聽,音色響,還夾了女人該有的一絲綿軟。
謝延生倏然抬頭,灰白的煙霧上蒸,出現一張模糊的臉。
他摁亮打火機,發出“嘶”的聲音照亮了姜尋的七分冷淡三分艷色的臉。
姜尋此刻穿著一件奶綠吊帶衫,兩塊明顯的一字鎖骨勾著兩根細帶子。
“關你什么事?”謝延生眼神透露出一絲冷漠。
姜尋笑了笑,沒出聲,她扔給謝延生一包煙。
謝延生順勢接住,借著朦朧的月光,他才看清上面的字樣。
深藍色的包裝。暗紅的紅梅印在上面。
紅梅硬藍春。
謝延生從里面抽出一只銜在嘴里,姜尋的聲音很輕也懶散,她在指導他怎么抽煙。
“小口略微吸一下就停,閉上嘴別讓煙跑出來,然后用鼻子出一口氣。”
“這會兒可以用嘴巴呵出一煙氣來了。”
同樣,姜尋靠在墻上。看著謝延生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敞開的一點胸膛,惹人無限遐想,抽煙時舌尖頂住上鄂發出“嘶”的聲音。
沙啞又帶著質感。
姜尋頭皮一麻,差點沒被他的聲音給蘇死。
“果然是好學生,一點就通,”姜尋評價道,聲音卻有點疲軟,“給我也來一支。”
謝延生沒太在意,扔了一只煙給她。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靠在墻上看著同一輪月亮,各自吞云吐霧。
夜色溫柔,氣氛過于安靜美好,只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
姜尋難得心里覺得安靜,此刻,她忽然萌生逃避一切,就站在這堵墻邊靠到死的想法。
倏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你的煙。”
姜尋抬眼,謝延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面前。此刻的他,已經恢復了冷靜自持的模樣,衣服穿得齊整,領帶也已系好,哪還有剛才頹然抽煙的樣子!
假正經。
謝延生站在她面前,見姜尋不回她,故意為他的樣子又走前了兩步。
他準備把煙硬還給姜尋就走時,因為離得近,清晰捕捉到了她嘴角邊上剛結痂的血以及右邊張紅腫的臉。
“你的臉怎么了?”謝延生停頓了幾秒。
姜尋側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當然是姜慶平打了她一下,他今天醉酒又回來搶她媽的錢。
能怎么辦?還不是沖上去攔著,結果又挨了一巴掌。
姜尋回頭,笑吟吟地說:“我這種不學無術的女生能干什么?當然是去打架了唄。”
謝延生垂下眼睫毛,光投在他眼瞼下方,暈染出一道陰影:“隨你。”
說完謝延生就漠然地轉身,留下姜尋一個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