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楞了一下,偏頭問艾嘎道:“你見過那人?什么時候?”
這下輪到艾嘎被問愣住了,歪頭想了一下便揮手作罷:“嗨,那誰記得,遠親近鄰我都搞不好關系,何況其他村子的陌生人!”
說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五官都皺成一團,干嘔了一聲。
“怎么了,艾嘎兄弟?”
“蟲,噦,有蟲!”
艾嘎連忙“呸”了好幾聲,但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忽然惡心。
就在方才,他好像回憶起了什么,可立馬又轉瞬而逝,唯獨剩下有什么黏稠惡心之物梗在喉間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干嘔。
“什么蟲?”
李令好像不知為何對他說的“蟲”特別感興趣,但艾嘎哪里想得起來,緩過來了之后,擺手道:“不知道,我這幾日老是覺得....喉嚨里極其惡心,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那里似的......”
“說起來....”說到這,艾嘎突然記起來,自己很久都沒做噩夢了,“自從來到這里之后,我好像沒怎么做過噩夢了。”
“你經常做噩夢嗎?”
艾嘎點頭,回憶起自己的妻子,唉聲嘆氣道:“是啊,我婆娘懷著娃,每日都因我睡不好,實在無奈,只好讓她陪著我老娘睡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令,笑道:“但是來這之后,卻沒怎么做噩夢了,每日睡得很香,精力也很足。”
“精力足,就他媽的繞營地再給老子跑兩圈!”
艾嘎不知道兵頭什么時候走到跟前來的,等他反應過來時,背上已經挨了一腳。
他這回沒有摔倒,只是身體受了力晃了一陣,倒是讓兵頭有些吃驚:“媽了個巴子,這幾天倒是讓你小子吃練得壯實,到時候真活下來了,別忘了回來孝敬老子!”
兵頭訓斥了兩句,讓艾嘎和李令歸隊,說最近隨時都會讓他們正式出兵歸隊,打起精神。
直到兵頭走遠,艾嘎都一聲沒吭,直到半晌后李令喊了他一聲,他才惡狠狠道:
“你媽了個巴子,等老子活著回來,第一個宰的就是你這頭肥豬!”
看見李令打算拍他肩膀的手頓在空中,艾嘎自己都嚇了一跳:剛剛從喉嚨里發出來的聲音,當真是自己說的?!
他摸了摸喉嚨,忽然又有些惡心,粗暴地將李令地手拍開喊道:“別管我!”
艾嘎粗喘了幾口氣,他覺得前所未有的怒意占據了腦海,是因為先前兵頭踹了他一腳?
還是說這怒意從很久開始就存在他心里?
他莫名想起自己在村里因體型瘦小,從小被欺負被嘲弄,心里的怒意更甚,當李令那只溫暖的手終于拍在他肩上的時候,這種怒氣燃燒更旺――
艾嘎低吼一聲,抄起帳門外立著的火把柱子,照著李令的方向迎頭就是一棒。
啪――
“李....李兄弟,對不起...我....”
李令似乎沒費多少勁就將那柱子抓穩停住,什么話也沒說,但艾嘎心里很愧疚,他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自己會這樣,竟然朝自己的朋友.....
他沒敢看李令的臉色,慌張地跑開,到那口盛著渾濁雨水的水缸邊,打算舀兩瓢冷水來清醒清醒。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拿瓢打水,就被水中自己的倒影驚得連連后退。
“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
艾嘎抹了一把臉,心想一定是這幾日自己太累了,剛才倒影在水里的自己,怎么臉上有半張慘白如骨的東西?
他吞了口口水,穩定了心神,走到缸邊又探頭去看――
“呼.....當真是看錯了...”
自己臉上什么也沒有,看來的確是恍神看錯了。
他松了口氣,癱倒在水缸邊,恍然間卻聽到似有人在自己耳邊長嘆了一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