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溪城之后,他被喂食了那只蠕蟲、吸收千位靈修精血靈蘊化作的“蘊種”,雖然大部分在之后的戰斗中被損耗、隨著那只面具死去而消散,但“蘊種”卻被魂樹以「虛構」的方式保留了下來。
“蘊種”的形成,乃是眾多血肉和靈魂被粗暴雜糅在一起,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神權」的作用。
阿泠要復現當時的蘊種,不需要做到那么細致,這兩年他也殺過幾只位階不高的面具,用這種辦法保存下來一絲面具殘存,只要用「虛構」仿造一個,就可以大致起個探尋的作用。
以先前的經驗來說,只要他弄出以這種方式「虛構」出來的蘊種,便能探尋到其他的蘊種蠕蟲存在,也能嗅到哪怕極其微弱的殘留氣息。
到現在為止,大致只有兩種情況,這種方法是不起作用的:
一是此地面具留下的氣息過于微弱,或者干脆說它并未在此如何動作,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察覺得到;二是,位階過高的面具無法靠此方式逆向追蹤,僅僅是靠他對「虛構」的熟稔程度,仿造的蘊種還無法做到以假亂真。
至于田閔所說的,時間過于久遠的問題,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了。
他進入魂樹空間,面朝魂樹打了個響指,隨后「歲月」的長河便應召而來。
時間洪流奔向他身后,面前原本破敗的建筑逐漸開始向以往恢復。
“果然。”
在時間長河中向過去奔走,劍鬼正要踏出此地被剿滅之前的時間點,卻發現要供給給「歲月」的靈蘊忽然暴漲――
這代表這個時間點里,有人用了「神權」,阿泠想要回到這里,必須要支付相應的靈蘊作為代價。
最有可能的,便是這里已經淪為偽神信徒的蠱師,所施展的面具手中所掌握之「神權」。
根據這么些年阿泠對面具積累下來的了解,面具之間能夠共享「神權」是存在一定條件的,比如,層級和地位。
不是什么秘密,新神傳遍地都是的時候,那些狂熱的信徒就已經告訴過世人,新神”中亦有主次之分:
信徒算是最末層的那檔,其上便是信徒口中的“次神”,面戴愁、怒、哀、喜四種不同圖案的面具。
每一種面具下,都有起碼九種一樣的面具,這些是被“主神”分配“神位”的次神,而他們口中的“主神”只有固定的四個,也分別對應愁怒哀喜。
“主神”與“次神”雖然面具的表述一致,但它們的信徒堅稱“主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刀鬼曾對此嘲笑:“說什么人人皆可成神,比唱得還他娘的好聽,結果還不是蘿卜比坑多,搶得頭破血流。”
而劍鬼初聽聞此,第一反應是,莫非自己現今為止遇到的所有面具,都不包括他們口中的“主神”?
畢竟他曾在甫來、北樺兩國國戰中同時遇見起碼幾十只面具,卻沒有一個是與眾不同極為突出,符合“主神”描述的,這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偽神中死在阿泠手上的“次神”沒有十個也有九個了,大多都是一些獲得蘊種的世間生靈,以靈修居多。
殺得多了他便總結出,只有“次神”和個別吞下蘊種的人才能夠共享面具手中的天道,比如另外半條「歲月」。
所以,當他發現過去的「歲月」曾被其他天道影響的時候,他知道這便又算是一個信息了:
要么這里曾存在一個“次神”,并施展過天道「神權」;要么,這里有信徒吞下過蘊種,短暫獲得了「神權」的共享。
他回到此地的過去并不是為了改變結局,只是想通過此地被剿滅的偽神信徒身上的蘊種,好追尋逃匿的面具生靈。
因此他又把「歲月」又往后挪了一些,來到此地偽神信徒剛剛被剿滅不久之時。
血染遍地,他從歲月長河中走出,腳踩鮮血目送滇南神使手下遠去,而后便喚出「虛構」再度仿造一只蘊種,開始收集此地余下的氣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