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泠搖頭苦笑,呢喃自語道:“怎么跟楊福生是一個樣子?究竟是為什么要叫我仙尊?”
這句話讓江蓓聽到耳朵里,她鼓起勇氣瞥了阿泠一眼,恍然間又覺得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神靈,他苦笑撓頭的模樣,倒像是個苦惱的鄰家少年人。
她深吸了口氣,抬頭拱手道:“仙尊不愿表明身份?”
“算是吧。”阿泠也放棄解釋那許多了,心里只道來日方長,慢慢糾正這些人對自己的看法便是,“你也別一口一個仙尊了,我聽著煞是別扭。”
“是...仙...咳咳...”
阿泠暗嘆一聲罷了,他這無奈模樣倒是逗笑了江蓓。倒也不是嘲笑,只是江蓓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尊神靈,好像當真不像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
見她笑顏,阿泠便把心一橫,問道:“你......還記得你父親嗎?”
江蓓一愣,不知他為何忽然問起自己那失蹤已久的父親,頓時收斂了笑容,有問必答道:“父親在我小時候便失蹤了。”
“母親呢?”
“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離世。”她答完,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連忙跪倒俯首道:“仙尊恕罪!家母自幼信奉獸神,死后應當去往了k的國度――”
阿泠心想這又是什么邏輯,搞得好像自己很小氣似的,難道這世上至親之人都只能信仰同一個神靈,不然就是對神的不敬?
看她誠惶誠恐,阿泠便納悶,難道真有這規矩?
“你且起來,我并沒有怪罪的意思――我是說,如果我能讓你再見到他們,你......愿不愿意?”
聞,江蓓抬頭看著阿泠,愣了好久,像是在思考“仙尊”對自己說的話,又似在懷疑此時此刻究竟是真的還是在做夢。她看了好一會兒阿泠的臉色,直到完全確信他這句話僅僅是字面意義。
“想!”她脫口而出道。
阿泠點了點頭,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帶著她向那日走過的竹林走去。
路上,他見江蓓神色忽明忽暗心不在焉,有些后悔自己這般沖動。一直讓她蒙在鼓里倒也不是一種維持現狀的辦法,只不過經歷過吳究記憶的他始終覺得跟在自己身后的不是江蓓,而是記憶里那個令人心生憐愛的吳蓓蓓,若是不讓她知曉這一切,他自己反而十分不安。
“關于北樺的事,不用太過上心,我稍晚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若有人想去,你便和他提前招呼。”
“是。”
“我待這幾日就見你有些疲憊,可是一直怠慢了修煉?”
“是。”
“那我這幾日便....”
說到這他轉頭,卻發現江蓓雙眼無神不免啞口無,看來自己做的那個決定徹底震撼到了江蓓,她還沉浸在他先前所說的話中,不免嘆了口氣,心中悔意更甚。
“是...仙尊說什么?”
“不必叫我仙尊――”
“是。”
“.......”
說話間到了地方,阿泠輕輕抬手,竹林間那片不起眼的偏僻處,泥土自行向兩邊分開,露出其下所掩埋之物。
那是一口有些腐朽的棺材。
棺材上邊的泥土正在一粒接著一粒地自行離去,歲月留下的痕跡在江蓓眼里變得更外清晰。
霎時間,她的眼前仿佛下起了一場來自過去的雨,雨滴中夾雜著往昔,濺起的舊日泥濘映在她顫抖的瞳孔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