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通道內,也不知這里通向的是何方,又曾經是用來做什么的。
不過這里沒有上邊廟院那樣破敗,只有些潮濕。
忽然吹起陰風陣陣,讓阿泠手中的火苗忽閃了兩下,為他緩解了一些悶熱。
“咔嚓。”
直到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阿泠這才低頭,發現腳下是一顆頭骨。
他蹲下看了兩眼,發現并不是人族的頭骨后,莫名松了口氣。
繼續向前走了十幾步,他驚訝于這通道怎的這樣長,算算距離,這會兒應該快到主殿下方的位置了。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光亮,像是有人在通道深處點燃了蠟燭。
此時出現在此地的是什么人?
這都不用問,他收起手中火焰,靜悄悄地朝深處走去。
“妹妹啊~妹妹,我為你梳一個好看的頭發,家中為你辦了嫁妝,明天你也要出嫁啦~”
走得近了,他聽到有位女子正在婉轉歌聲輕輕哼唱,其聲如泣如訴。
到了盡頭,前方轉角似是別有洞天,聞其歌聲回蕩的空靈感,阿泠猜測里邊應當有差不多跟上方主殿差不多大小的房間。
燭光映照著一個人影打在轉角的石壁上,他沒有冒然上前,而是讓刀鬼探頭穿墻瞧瞧。
刀鬼的半截身形從他身體里鉆出來,笑嘻嘻地穿過石壁,探頭往轉角那邊看過去。
笑容當即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一位女子赤裸著雙腳,她的腳底除了泥土就是血跡,像是沒穿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她背對著刀鬼跪坐著,手中橫抱著一個約摸十二三歲的女孩,另一只手拿著把梳子,在其長發上輕緩地梳著。
那女孩的臉已經腐爛了,根本不需要刀鬼近前確認,已經沒了生氣。
為她梳頭的女子像是毫不在意這點,依然哼唱著阿泠從未聽過的歌謠,動作溫柔地為她梳頭。
“妹妹啊,姐姐馬上就要成了,能帶你回家了。”
她把頭埋在腐爛女孩的胸口,輕輕蹭了一下,聲音中充滿了對以后的期望和希望。
刀鬼靜靜地看著她,光看她的背影,阿泠能夠確定這就是匪寨中的那個女子,至于她懷中早已死去的女孩,應當就是她的妹妹。
他記得在匪寨的時候,其余遭受山匪折磨的人都指責她,與山匪沆瀣一氣,還害死了別人的孩子。
“你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她側著頭,阿泠看到她的臉上還拉著黏液絲,絲液的那頭連著腐爛女孩的胸口,“姐姐馬上就能帶你回來了。”
刀鬼正要上前去,就看見她將懷中女孩輕輕放下,從一旁的暗處拿起一床骯臟的棉被為其蓋好。
若不是那女孩腐爛的失了形,阿泠都還以為她還活著,只是睡著了而已。
而后,匪寨的女子哼著歌謠,似乎心情不錯,她走到燭臺邊將蠟燭拿在手中,進入了暗處。
一根又一根蠟燭接連被點燃,刀鬼也徹底看清楚了這里究竟是個什么模樣。
約摸有十七八個孩子,緊閉著雙眼躺在地上,他們幼小的身軀被結結實實地用繩子捆住。
這些孩子都頭朝著中央躺著的腐爛女孩,擺成一個圓圈,他們的臉色蒼白無比,胸口沒有絲毫起伏。
刀鬼抬眼看過去,他們的靈魂從暗處緩緩走出,包括先前那個在院子內與他交戰的孩子。
他們臉上都帶著笑容,額頭上露出的半截血色蠕蟲,正在配合著他們的笑聲而舞動肥碩的身軀,讓孩子們的笑容有些猙獰。
匪寨女子一蹦一跳地走到中央,孩子們的靈魂將她環繞住,她滿意地環視了一圈,有些疑惑道:“咦?怎么少了一個?”
先前與阿泠交手的那個孩子靈魂上前一步,但他沒有開口,眉心露出的半截蠕蟲扭動了幾下,伸出一根長長的絲線向女子探過去。
“哦,原來如此。”
女子的指尖觸碰到絲線首端,而后一臉了然。
咔嚓。
她的頭猛地扭到背后,朝著刀鬼露出了笑容。
“原來是你偷走了啊。”她的笑聲開始沙啞,仿佛嗓子里藏著無數個她,正在同時說話。
刀鬼心里一驚,正要退回魂海,只見她笑得越來越大聲,笑容也愈來愈扭曲。
“小友,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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