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說的興起,直奔前臺找青稞酒和開瓶器,羽眉表情很復雜地看了曉佳一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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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毛縮著脖子進峽谷,一溜小跑間把毛哥給罵的半死,罵完了又罵岳峰拈花惹草,接著罵光頭不仗義同行,再接著罵季棠棠不安于室,最后全部歸結到苗苗身上:這娘么太小氣了,就讓岳峰出來找棠棠怎么了?
正罵的興起,一瞥眼看來遠遠走來一個人,亮粉色間紫紅的沖鋒衣很是打眼,印象里像是季棠棠穿著的,趕緊就閉了嘴,走近了一看果然就是,她立領拉了起來,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風雪帽從上一遮,又遮住了小半張,只剩眼睛鼻子在外頭了,峽谷里風大,這么打扮也不奇怪,雞毛心里還很有點幸災樂禍:叫你往里跑,再跑,凍不死你!
雞毛跟季棠棠不怎么熟,不好意思像光頭或者岳峰那樣拉下臉說她,只好陪著她往外走,走了一段忽然想起高反這一節來,聽聽覺得她的喘息還算平和,心里奇怪的很:“不高反了?”
“休息一下就好了。”
“剛岳峰給你打電話,說聽你喘的很,我們都慌了,還以為你是高反了。”雞毛找話說,“那種一開始看著沒高反的,一高反起來神仙都難救。前幾年有個女的進藏,在拉薩三千七米的海拔也沒異常,都以為她適應的好。結果到納木錯的當天就出事了,納木錯你知道吧,海拔比拉薩高一千米,那女的在納木錯住宿,第二天早上死活喊不醒,虧得藏族師傅飆車拉她去當雄縣的醫院吸氧……”
他說著說著腳步就慢下來,季棠棠反而走到了前頭,低著頭沉默著,半晌才嗯一聲。
她的反應讓雞毛覺得很是無趣,氣氛一時冷場,雞毛也懶得再找話跟她搭茬,雙手的袖筒籠在一道取暖,哼著誰也聽不懂的小調兒東張西望,無意中看到季棠棠沖鋒衣的身后一大片褶子,沾了很多雪泥和草屑。
興許是摔的,雞毛沒多想。
回到旅館,光頭事先得了毛哥囑咐,不朝她發火,但也實在沒心情跟她噓寒問暖,曉佳和羽眉倒是挺熱絡,但毛哥胳膊一張把兩人攔邊上:“棠棠剛剛高反,要多休息,別引她說話。”
季棠棠感激的看了毛哥一眼。
上了一半樓梯,上頭傳來腳步聲,岳峰和苗苗一起下樓,季棠棠頭也不抬,盡量側身到一邊,讓岳峰和苗苗先過,苗苗猜到她應該就是季棠棠,倒是想向她打個招呼,但看到她眼簾垂著一臉漠然的模樣,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擦肩而過時,岳峰忽然愣了一下,再回頭看,季棠棠都快走到樓梯頂上了,岳峰下意識喊她:“棠棠!”
季棠棠停下來,慢慢回過身,旁側的長發垂在面頰上,居然不怎么能看清面目。
岳峰沒有立刻說話,苗苗好奇地看看季棠棠又看看他,而樓梯的底端,毛哥他們正仰著臉看著,這一刻的定格顯得恍惚,又十分滑稽。
岳峰看著季棠棠:“屋里這么冷嗎?進了屋,帽子都不摘?”
他這么一說,每個人都反應過來奇怪在哪了。
季棠棠進屋的時候,大家都或多或少覺得異樣,可這異樣并不明顯,也就隨意放過了。現在被岳峰叫破,每個人心里的好奇都開始無限放大。
季棠棠不是一個怕冷的人,今天為什么包的這么嚴實?立領,雪帽,連擋住面頰的頭發都像是刻意拂下來的,甚至進了暖和的燒著鍋莊的屋子,她都沒有要摘掉帽子的打算。
一時間,屋子里分外安靜,鍋莊里燒著的牛糞噼啪一聲,不知道是不是燒崩了里頭沒有消化的種子,季棠棠和雞毛都是剛從外頭回來的,罩著寒氣的防水外衣上開始慢慢溫出細小的水珠。
季棠棠平靜的開口了:“是啊,我很冷。”.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