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流轉,空間仿佛被無形之手折疊、拉伸,又在瞬息間恢復原狀。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或許連一瞬都不到。
待得視線重新聚焦,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慕青辭踉蹌一步,方才站穩,體內真氣因這突兀的空間轉換而微微滯澀。
她猛地抬頭,看向四周,一雙美眸瞬間瞪大,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眼前,是一條寬闊無比、濁浪滔滔的大江。
江面極寬,怕不有數百丈,對岸的景象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認出——那連綿起伏山巒輪廓,那隱約可見的殿宇飛檐,不正是大無相寺的后山嗎?!
他們上一刻,分明還在大無相寺山門前的無相金頂,置身于般若結界之內,陷于重重圍困與慘烈廝殺之中。
怎么一轉眼,竟直接來到了這八百里南荒江的對岸,與大無相寺后山遙遙相對?
這……這豈是任何輕功身法能夠做到的?
神通?妖法?
慕青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看向身旁的了因,卻不自覺間握緊手中玉簫。
而一旁的靜心卻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幕,她顧不得自身傷勢,急忙上前一步。
“師弟,你沒事吧?”
了因輕輕搖頭,但氣息也略顯粗重。
“無事,只是此法消耗甚巨,需稍稍調息片刻,便可帶你們離開南荒地界。”
“不行!”慕青辭聞,猛地抬頭,斬釘截鐵地打斷,“我們不能走!必須回去救人!”
了因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慕青辭寫滿焦急與決然的臉上,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救人?就憑你?”
慕青辭被他話語中的輕蔑刺得美目一瞪,正欲反駁,了因卻已移開目光,望向江對岸那佛光籠罩的山寺,冷笑更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兩人耳中:
“你們真以為……那位,還未蘇醒嗎?”
慕青辭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滿腔的急切與怒意瞬間凍結,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她愣愣地看著了因,檀口微張,聲音帶著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了因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慕青辭:“我不知道你們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或許之前,那位確實在無字玉碑中沉睡。但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鐵:“他必然已經蘇醒!若不然,你以為以戒律院首座的佛法修為,真能‘口吐蓮花、梵音化形’?”
他冷哼一聲,袖袍一拂:“要回去,你自已回去。”
說罷轉向靜心,語氣稍緩,伸出手道:“師姐,我們走。”
靜心卻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散在江風里:“師弟……我、我想回去。”
了因伸出的手微微一滯。
“師姐,不是我不想救人。那結界……有些克制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