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生物鐘的召喚下,張昀辰時就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透過窗戶照在床邊的晨光,不禁心生感慨。
穿越到這東漢末年,倒是把從前熬夜賴床的毛病全改了,早睡早起,作息比在現代時不知道健康了多少倍!
從夜貓子的習性變成早鳥,讓張昀渾身都有種說不出的清爽感。
起身簡單洗漱后,他推開房門。
秋日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樹上飄落了幾片枯葉,顯得院落中格外寧靜。
他身著輕便的短打,徑直走到院里,深吸一口氣,開始順著院墻慢跑起來。
既來之則安之。
作息健康之后,鍛煉這一塊也得抓起來。畢竟偉人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年月本就缺醫少藥,保持一個健康的體魄在亂世中屬于剛需。
更何況,這古代生活的節奏實在是有點慢,娛樂活動也很匱乏……
起碼張昀現在能接觸到的,確實很匱乏。
每天除了吃飯、議事、坐在那瞎琢磨,剩下的大把時間,他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前幾天,他倒也從劉備那借了幾卷竹簡,有《尚書》《春秋》和《易經》,一方面是看書解悶,另外嘛,也算是重溫經典了。
但只看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放棄了。
首先是竹簡沉重,端著沒一會兒手腕就酸了。
攤到桌案上也不行,這年代沒有人體工程學,桌子離眼睛太遠,根本看不清。
看不清的原因倒還不是他視力不行。
如今通行的字體雖然已是規整的漢隸,但因為是寫在竹簡上,所以需要從上到下、從右往左閱讀。
完全違逆現代人的閱讀習慣不說,更要命的是沒有標點!
要不古代形容看不懂一本書,都說“跟讀天書似的”,張昀是深有同感。
雖然依仗本來的知識,加上原主的記憶,張昀勉強能把上邊的字認全。
但一行字連下來,從什么地方斷句、哪里是語氣轉折,他根本就搞不清。
還有所謂的“微大義”和“春秋筆法”,一句話能解讀出十幾種意思。
竹簡一攤只見密密麻麻、連綿不斷的文字,直看得他兩眼發花、腦仁生疼!
唉……
這年月的書確實不是一般人能讀的。因為就算把書放在眼前,上邊的字也全都認識,你還是看不懂。
也難怪世家大族能壟斷知識。
各家把持的不是文字,也不是書籍,而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句讀,和對書中“微大義”的注釋。
什么“某某家傳《春秋》”、“某某氏通曉《毛詩》”,說白了,傳的就是一套“譯碼本”。
至于那些開課受徒的大儒,雖然會半公開地傳播自己的學術成果,但更類似于后世“導師帶研究生”的高級課程,而非普及化的教育。
先賢所謂的“微大義”落在張昀這兒,就是高考語文中他最煩的閱讀理解題……
“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表達了作者寫作時怎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