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淵微微點頭，接著心念一動，頭頂體內世界中又飛出一物，懸浮在前方。

彭飆定睛看去，只見這是一張仙符，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好似天地之間大道勾勒出來的線條。

夏九淵目視仙符，臉色沉重，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數息之后，他念頭一動。

蓬……

仙符突然燃燒起來，化為一團火焰，并很快熄滅。

仙符消失，一絲灰燼都未殘留。

“彭飆，可愿隨我走一趟？”夏九淵看向彭飆。

“去何處？”彭飆問道。

“殺人之處！”

夏九淵淡淡道：“若愿去，便隨我來！”

說罷，他便手持赤劍，邁步朝外而去。

彭飆見狀，微微一想，朝快步跟了上去，出問道：“陛下，您的傷勢……”

“我自有打算！”夏九淵開口，打斷了彭飆的詢問。

彭飆一窒，當即不再問。

……

兩人出了大殿之后，朝著宮門方向而去。

夏九淵步伐緩慢，并不著急，還不時扭頭看向周圍。

彭飆跟著他，落后一步距離。

兩人走了一會后，彭飆注意到，宮內的侍衛人數比以前少了許多。

當行至距離宮門只有百丈、見到把守之人只是一人時，彭飆終于忍不住問道：“陛下，宮內的侍衛何在？”

“去了該去之處！”

“該去之處？在何處？”

夏九淵沒有回答，腳步倒是快了一些。

在侍衛的目送之下，兩人出了宮門。

又行了百丈之后，夏九淵止步，轉身，仰著頭，看向那一片巍峨的宮殿。

片刻后，他長嘆一聲，幽幽道：“這么多年，我竟從未站立在此觀看所居之處！”

彭飆腳步移動，來到夏九淵之旁，回道：“陛下出行皆傳送，自然不會在此處觀看宮中之景！”

“傳送陣！是啊！”

夏九淵嘆道：“當億萬里之遙瞬息可達之時，誰又會短暫停留在百丈之外呢？”

“我有時在想，舍棄了許多，成為法力無邊、自在逍遙、抬手之間可覆滅一界的仙人，真的值得嗎？”

他雙目灰暗，少見的透露出一絲迷茫。

彭飆笑了一聲，答道：“自然值得！”

“哦？為何？”

“因為活著才有機會思慮有些事情是否值得，而死了，便萬事俱滅！”

聽了彭飆的回答，夏九淵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目中的茫然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攝人心魄的精光。

“哈哈哈……是極是極！修行如行舟，這一路可看到前方的無數美景，又何必糾結于過去之事？”

“有舍有得，有失有憾，方為人生！”

說罷，他轉身大步朝著遠處而去，步伐輕快，沒有再回頭，每一步都踩得利落。

大風吹動了他的衣袍、吹亂了他的發絲，盡顯灑脫。

陽光照在他的黃龍袍之上，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光，觀之令人目眩。

彭飆在后，瞇著眼看向他，眼前一陣朦朧，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只即將振翅高飛、遠離這喧囂塵世的金色真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