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們不是什么蠅營狗茍之輩。”唐澤瞇眼微笑起來,“只是那邊的戰斗,你暫時沒有參與的必要而已。”
“是說,那個世界?”
<divclass="contentadv">“嗯哼。嘉年華、主題樂園,多有童趣的一個人啊,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既然是如此頑皮的孩子,那就讓他做一場有趣的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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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松田――”
混在人群中努力嗅聞著熟悉的硝煙氣味的本橋洋司聽見這個聲音,臉上原本愉悅的表情微微一變,近乎兇惡地看向呼喚的方向。
松田不是很少見的姓氏,他自己認識的姓這個的人也不少,但在今天,他不喜歡這個名字。
對本橋而,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打斷計劃,是件令人惱火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個寧可犧牲性命,也要與他作對的警察全名叫什么,但是他遠遠看見過悼念會的現場,也在新聞里聽見過對這個人冷冰冰的描述。
懷抱著崇高的英雄夢想,孤獨死在數十米的高空中,拿來換取晚間新聞里平板冷淡的三句話的形容……
真是的,當個警察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工作嗎?玩什么命啊,蠢貨。
在他視線看去的那個方向,一個高挑的黑色短發的女人站在那里,還在不斷朝周圍的人群喊著這個名字,像是和人走散了似的。
雖然背影的身材也沒有很好,但莫名的,本橋就是覺得這女人長得大概不錯。
和三年前摩天輪下頭那個聲嘶力竭大喊大叫的女警有點像的樣子。
或許是被這個姓氏喚醒了深刻的惡意,或許是被這道背影誘發了關于過去的記憶,本橋洋司忍不住捏了兩下拳頭,將其中小巧的遙控器按得咯吱作響。
東西確實是他賣出去的,時間和地點,也是他要求的。
反正買東西的人其實不太在乎東西到底都用在哪里,炸死什么人,只是希望盡可能多的制造傷亡,吸引眼球,和三年前的爆炸案呼應起來,將警方的視線完全調轉,最好所有警察都能疲于奔命追逐爆炸現場,來給他們的搶劫留夠足夠的空隙。
知道他們只是自己煙霧彈的一部分,了解他們目的的本橋洋司還是強迫癥發作一般,來到了這個吵鬧的地方。
他自己捏出來的引信,就該他自己去點燃。
最好不僅是徹底把警察的注意力勾住,還要讓他們能順藤摸瓜,抓住這幫自作聰明的家伙。
搶劫郵局現金這么大的事,搜查一課怕是要清空能調動的人手,全都去現場蹲守案犯吧?
等到他們滿載而歸,警戒心降到最低的時候,一封來自本橋這個正版案犯的信,一定能徹底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見這個場面了。
在興奮和惱怒的雙重作用下,隱沒在人群當中的本橋洋司忍不住跟著人群前進的方向,慢慢靠近了那個喋喋不休叫著人的女人。
只需要輕輕把自己的小禮物放在她的手包或者購物袋里,然后按下這個按鈕,所有這些煩惱的東西都會統統消失不見。
一點微小的變動,就能讓世界在自己的指尖變幻旋轉,這種灑脫的快意,就是爆炸的魅力所在吧。
本橋洋司這么想著,用很小的力度輕輕拍了下女人的肩,準備瞅準空隙,把袖子里那團小小的橡皮泥塞到合適的地方去。
女人的感覺似乎非常敏銳,在他觸碰到的一瞬間,便朝著他轉過了頭。
而且只有頭。
如同貓頭鷹一般,那個腦袋毫無預警地猛然旋轉了180度,直直朝向了本橋洋司的方向。
不等本橋洋司看清她的長相,一串尖細的笑聲突然傳進了他的耳中當中。
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突然爆炸了。
灼熱的火光瞬間席卷而來,爆炸的巨大沖擊波讓本橋洋司感覺自己的面皮正在高溫與劇痛中融化。
在失去視覺的最后一個瞬間,他看見了一雙金色的眼睛,穿過火光直直向他看了過來。
那是一個叼著煙的、黑色卷毛的男人,手中的鑷子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伴隨著爆炸的聲浪一起,狠狠刺進了他的雙眼中。
“啊――!!!”本橋洋司拼盡全力,發出了一聲凄厲的絕叫聲。
叫出聲之后,他眨了眨眼,眼前被爆炸毀滅的場景突然恢復了正常。
疏散的人群還在順著警方的引導,沿著欄桿慢吞吞地走向jr站的方向,接受交通分流,正午的陽光直直照射在身上,拂去了一些寒意。
因為他的突然的尖叫聲,負責指引人群疏散的警察,正在擠擠挨挨超前走的行人,甚至是慢吞吞開過他們身邊的車輛上的球員們,都朝他拋來古怪的視線,似乎不明白好端端的,有人在這大喊大叫發什么癲的樣子。
本橋洋司愣了愣,然后大口大口喘了幾聲氣。
那種皮膚和肌肉在高溫中溶解的痛楚還殘存在臉上,讓他本能地用力摳挖著側臉,試圖抹去這份詭異的癢意。
怎么回事,這是、這是怎么……
他為什么會看見突然感受到爆炸,又為什么會看見那個已故的警察。
是、是因為到了日期的緣故嗎?
不可能,他從來沒有因為殺死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小警察感到過愧疚,內心深處,他甚至有些埋怨這些人的不配合。
要是死在上頭的人職位再高一些的話,一定就會有人深究案件的起因,然后把七年前警察與電視臺合謀,惡劣釣魚的事情挖掘出來了吧。
真是沒用的家伙。本橋一直如此想著。
這些年,他吃得好睡得好,連場噩夢都沒做過,爆炸的火光帶給他的從來都是愉悅和快樂,他又怎么會因為這種事情陷入負面情緒當中呢?
所以,剛才那是……
“先生,需要幫助嗎?”似乎是發現了本橋在原地過久的滯留時間,站在人群外圍的警察朝他靠近了一些。
本橋洋司猛地驚醒,本能地后退了兩步,也不管身后差點被他踩到的人的驚呼和斥責,保持著和警察的距離,艱難鉆進了人群的更深處。
他手里還攥著那么一大塊塑膠炸彈,現在被警察抓住盤問,問題就大了。
等到本橋洋司倉皇地走過,站在人群最內圍,扶著隔離欄朝前挪動的淺井成實眨了眨眼睛,雙眼中金色的光芒才緩緩消散。
他與幾步遠的島袋君惠隔著人群對望了一眼,相互點了點頭,順著本橋離開的方向,接著慢吞吞地跟進上去。
能力都或多或少與精神狀態有關的他們,在確認到了目標位于認知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本體之后,想要重現把風戶京介逼瘋的種種幻覺,一步步擊潰對方的精神強度,進而削弱他在認知世界的力量,不是什么很困難的事情。
之所以很少這么做,只是確實沒有這個必要罷了。
風戶京介當初的遭遇,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所有人都被他殿堂中的場景激怒,有志一同想要給這個家伙一個終生難忘的噩夢。
而現在,他們再次有這個需要了。
“確認能給他模擬出最接近松田的形象吧?”背著貝斯包,保持兩米距離跟在他們后面的諸伏景光小聲問。
“沒問題,之前拍攝的影像都很清晰。”藏在他帽兜里的諾亞布偶回答道,“拍得很好,一定能把這個混蛋嚇死。”
“悠著點,直接連阿鼻地獄的灼燒都加上去了,當心他撐不到下午三點……”
“反正也燒不死人的。啊,他的精神波動在恢復了。lunar,再來一次!”
沒兩分鐘,又是一聲變了調的慘嚎遠遠傳來。
怪盜團的所有人,就這樣跟著這位即將被文火慢燉三小時的家伙,一點點離開了戒嚴中的街道。
時間還早的很,對所有人來說都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