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盤包漿了的偽證
貝爾摩德離開地下室,重新站在明亮的走廊中,看著從窗外灑下的日光,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在找到這里之前,她確實設想過類似的狀況,但見到了這間地下室之后,依舊不免心生感慨。
怪不得,怪不得庫梅爾會那么輕易地發現自己真實的情感,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與自己所處的位置都是那么的相似。
唐澤昭,情況更為特殊,庫梅爾面臨的壓力不比她小,矛盾更加尖銳。
正像她之前回憶中那樣,身為施害者的唐澤夫婦在事實上也是組織的受害者,在與他們的接觸當中,感受到來自他們的傷害是切實的,可他們給予的庇護與照料同樣是切實的。
如果唐澤夫婦和宮野夫婦一樣,還來不及活到利用自己開發的藥物害人,已經被組織抹除,想必她的情感不會如此復雜吧。
思緒發散了幾分鐘,她身后的通道再次傳來門扉開合的聲音。
貝爾摩德轉過頭,整理好儀表,重新變得光鮮明亮的明智吾郎,嘴角噙著笑,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站到了她的身邊。
“抱歉,讓你見笑了。”收拾好情緒的庫梅爾綻放出熟悉的虛假笑容,“我覺得,有些事我們應該開誠布公地聊一聊,你覺得呢?”
他說話時,腳尖轉動著挪動兩步,徹底隔絕了貝爾摩德投向那扇暗門的視線。
這就是在委婉地趕客了。
貝爾摩德心領神會,也清楚自己不應該繼續刺激庫梅爾的情緒,于是后退了兩步示意無心繼續冒犯,而后跟隨著對方的指引,走向了這棟別墅精致的中庭。
小小的花園沒有很大的面積,放了兩張戶外用的長椅與方桌,錯落有致的植被與高高的花墻將坐在其中的人圍在其中。
從外側觀察過這里的貝爾摩德知道知道這里的私密性同樣很高,放心地坐在了庫梅爾的對面。
唐澤拿起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好的茶壺,給他們兩人各自倒了一杯,凝視著落進杯里的茶水,思緒微微發散。
看樣子監控室里的怪盜團看的十分起勁,都開始兼任場景布置的道具組了。這是諾亞直接編出來的,還是誰偷摸給他擺好的道具啊……
貝爾摩德觀察著他平靜無波,嘴角的弧度都分毫未變的臉,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她有很多可以與庫梅爾討論的問題,但庫梅爾未必愿意接話。
不管怎么說,出于懷疑直接找上庫梅爾的安全屋,甚至直接撞破了他暗地中的設置,對于庫梅爾而等同于挑釁。
這里是庫梅爾的地盤,她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引人誤會的舉動。
將茶杯推到貝爾摩德面前,唐澤用平靜的目光凝視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怎么發現的?”
“你是說,發現這個安全屋,還是說發現,”貝爾摩德與他深深對視,直不諱地說,“你從一開始就背叛了組織的這個事實?”
在唐澤昭的任務出現之前,吞口隼人是個只能在陰影中茍延殘喘的底層成員。
他的人生被父親所控制,不被人承認,不被人看見,完全沒有社會身份,是個消失了都不會發現的徹底的炮灰角色。
能擁有現在的一切,走到臺前,甚至以光鮮亮麗的形象受到大眾的歡迎,都是源于這任務,源于組織基于他辦事能力給出的報酬。
現在事實證明,他根本沒有按照任務的要求殺死至關重要的目標,那么將他的行為直接定義為對組織的背叛毫不為過。
“我都挺好奇的。”沒有被她的話所激怒,唐澤平淡地端起自己的茶,“至于背叛不背叛的,彼此彼此吧,共犯女士。”
即便他不是假酒,看看貝爾摩德的一通操作,大家大哥不說二哥。
而且假酒起碼還是好好辦事的,不賣力辦事當不成臥底,你們摻水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造成的破壞比他們這幫臥底大多的。
貝爾摩德哂笑一聲,顯然明白他在指什么,同樣不以為意地略過了立場的問題,平鋪直敘地說起自己的推理過程。
“我原本沒有懷疑過這個問題,畢竟你交上去的那份視頻,以及拿回來的各項資料,都被證明是真的。誰能想到,一個怎么看都沒可能活下來的家伙,竟然被你搶救回來了呢?”
想到地下室里唐澤昭那完全支離破碎,簡直仿佛被拆碎后又強行拼合在一起的、傷痕累累的殘軀,貝爾摩德不禁感慨地嘆了口氣。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庫梅爾厲害,還是該說那個孩子求生的意志足夠強大了。
“我會起疑,既是因為波本的態度,也是因為……那個叫朱蒂的女人,收集到的東西。”
貝爾摩德拿出自己前幾日意外得到的毛利蘭的手機畫面,推到了唐澤面前。
唐澤看著它,內心毫無意外之感。
畢竟這就是唐澤從一開始的打算來著。
毛利蘭會在朱蒂的公寓意外見到那些被藏在鏡后的照片,這是唐澤早有預判的事情,所以他借著去朱蒂家發生案件的那次機會,往照片當中夾帶了一張私貨。
他打的主意就是,明智吾郎虐殺唐澤昭的畫面足夠驚悚,足夠抓人眼球,一定會讓毛利蘭在驚訝之中拍下,甚至直接取走這張照片,也一定會在之后的劇情中被柯南獲悉。
只要貝爾摩德足夠關注毛利蘭和柯南,這張似是而非的照片遲早會被對方拿到。
“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fbi,那女人的工作水平足夠優秀,她居然能獲取如此機密的東西,確實有一手。”貝爾摩德撐住臉,曼聲說道,“他們一定沒有為此感到奇怪……因為他們沒見過那份視頻的源文件。”
赤井秀一曾經是唐澤昭的監管者之一,他回到東京之后想法設法調查唐澤昭有關的事情,發現了唐澤昭已被明智吾郎殺害這一事實,以上的一切順理成章。
所以發現了這么一份照片之后,朱蒂?斯泰琳當然同樣默認這就是那份讓庫梅爾取得代號的任務記錄。
然而原原本本看見過錄像全程的貝爾摩德很清楚――
“這根本不是那個視頻的內容,不是其中的任何一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