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class="contentadv">“你是笨蛋嗎?這樣做,你自己不是就……”白煙一下子蔓延得很快,總感覺在哪見過這個場面的柯南嘴角抽了兩下。
這種一不合就扔煙,順便搞點易容,制造假身份的手法……
我說,你該不會是從怪盜們那里得來的靈感吧?
“是啊,這就是一次賭命的機會了。如果你先醒來,你當然可以叫警察過來抓住我,不過,要是先醒來的是我的話……你知道結果會如何了吧?”
將手機按在胸口,靠著折斷的肋骨不斷傳遞的疼痛,貝爾摩德說完了最后一句話,慢慢坐倒在了駕駛座上。
看著她慢慢睡熟過去,茫然了片刻,扭過頭,看向自己身后破了一個大洞的車窗的柯南:“……”
不是,雖然轎車的氣密性普遍不錯,停車在車中開著空調取暖睡著,導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案例時有發生,更別提這臺車大概率是fbi的改裝車輛。
但是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車身上破了這么大一個洞的時候還以為車子里算密閉空間吧?
更別提這個通風口,還在自己這一側。
貝爾摩德,她認真的?
默默無語的柯南心里不住吐槽著,順手拿出外兜里的小型呼吸閥,閉住鼻腔的呼吸,叼住了它。
博士專門設計的迷你呼吸器,能制造出一點氧氣,拿來潛水有難度,拿來躲避催眠瓦斯綽綽有余了。
確認貝爾摩德真的熟睡過去,保險起見,柯南還順手打開了身后的車門,讓車內的空氣更加流通。
一開始唐澤將這個任務交給他,他還以為對方在說笑,或者是給所有參與計劃的人一視同仁地發設備,誰方便來誰來,萬萬沒想到,最后還真是他來做這件事了。
怪不得灰原專門拜托博士制作了傻瓜式的取血針,他還覺得對方杞人憂天呢……
心情復雜十分無語的柯南戴上手套,伸手從不省人事的貝爾摩德鬢邊胡亂扯了一綹頭發,又拿出了取血的設備,在她遠比亞洲人更白的皮膚上輕易找到了靜脈的位置,扎了下去。
“……博士,你到位置了嗎?嗯,都拿到了。不過就這樣放她離開,真的沒問題嗎?”
――――
嗶啵作響的聲音不停歇地鉆入耳中,尖銳的蜂鳴和嘯叫仿佛能穿透人的大腦,在她的整個世界里來回徘徊。
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痛楚,從她赤裸的腳踝,一路爬升到頭頂,她發出了絕望的哭喊聲。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下一秒,滾燙的劇烈疼痛從每一個針孔傳來,仿佛有人正在將她活生生地剝皮抽筋。
她發出了泣血的悲鳴聲――
在這熟悉的折磨感之中,貝爾摩德睜開了眼睛。
映入她眼簾的,是兩輪飽滿的月輝。
她呆愣地注視了它們片刻,花了幾秒鐘,反應過來自己看見了什么,
準確一點說,一輪是高懸天際的皎潔明月,另一個,只是車頂過分明亮的射燈,在她朦朧的惺忪睡眼里模糊散射,聚成了一團圓形的光暈。
“庫梅爾,你來了。”沒有改變躺在那里的姿勢,貝爾摩德沒有轉頭看向駕駛座的方向。
她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晚,滿身傷病,情緒起伏激烈。
加上哪怕是昏迷都沒能逃過的噩夢侵襲,她現在連挪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真可惜,她早已喪失了安然入睡的能力,一個瘋狂的崩潰的靈魂,在她美好的皮囊下無時無刻不在嘶吼,她注定得不到解脫。
要是能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得以安眠,該是件多好的事情啊。
“我把你送到22號公路邊,你自己聯系其他人帶你離開吧。”聲音冷沉的庫梅爾同樣沒轉頭看她,“你知道的,今晚我不該在這里。”
被琴酒專門警告過的他,別說幫助貝爾摩德的,理論上他都不應該知道對方遇險。
由他出手協助貝爾摩德逃離,屬于就差拿個喇叭沖琴酒大喊他不聽指揮了,是萬萬不能干的事情。
“你能想起來拉我一把,很夠格了,共犯君。”貝爾摩德的聲音縹緲輕忽,仿佛仍在夢中,“我就不計較你之前的臨陣脫逃了。”
“什么叫臨陣脫逃?我只是來幫你一個忙,又不是來找死的。”車輛在碎石與泥土組成的林間小路上顛簸不息,庫梅爾聽上去對此很是煩躁,“我打赤井秀一?誒,真的假的?”
“……你果然認出他來了。”貝爾摩德轉動眼珠,看向了庫梅爾在月下尤顯俊朗的側臉,“你也有很多秘密啊。”
“我聽說過他的水平,不可以嗎?”庫梅爾目視前方,沒有理會她的意有所指。
“真的嗎,那個自信萬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庫梅爾,也有自知不敵的時候?”貝爾摩德沒管自己被牽動的傷口,笑了兩聲。
這一次,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沒有回答她。
“被我說中了啊。”聲音又回到了如在夢中的朦朧狀態,貝爾摩德囈語,“怪不得,回想我們兩個人相遇時的種種情況,我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是啊,既然是你,既然是這樣的庫梅爾,為什么會那么確信,我不會傷害那兩個孩子呢?”
庫梅爾不是普通人,庫梅爾是組織制造的特殊能力者,這一點,同樣不普通的貝爾摩德是知道的。
但是庫梅爾究竟不普通到什么程度,到底是如何學會了那么多他不應該學到的能力,連組織的實驗室都還在反復驗證階段,她就更不可能搞明白城府深沉的家伙有什么所思所想了。
關于庫梅爾的狀況,她只模糊地知道,這是一場原本被認定為失敗的實驗產物。
在八年前,由于唐澤夫婦的研究首次得到應用,對這股力量寄予厚望的組織開啟過許多天馬行空的項目。
抽取組織成員的經驗記憶,試圖直接利用認知力量令受試者學會不屬于自己的能力就是其中之一,彼時還叫做吞口隼人的庫梅爾,是實驗的參與者之一。
測試的所有孩子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于常人的部分,當時的庫梅爾也是一樣,反倒是從這個實驗,生發出了后來的其他衍生項目,比如說,現在組織中晉升時需要注射的血清……
然而八年之后,庫梅爾橫空出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為自己爭取到了代號,站到了不一樣的位置。
在見到了他本人,見到了他與自己的手法一般無二的易容技巧之后,貝爾摩德開始相信,那場實驗或許真的成功了。
但它真的,是按照實驗原本設計的方向成功的嗎?
“你不止繼承到了我們的‘能力’,你看見了更多東西,對吧?”貝爾摩德用完全的陳述語氣說出了這個問題,“而且,你的狙擊能力,其實是來自于――”
“別說了。”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庫梅爾終于轉過頭,直直看了過來。
與貝爾摩德想象的一樣,他那雙鎏金的眼睛,在月下散發出妖異的光輝來,如同兩輪小小的月亮,在黑暗中閃爍著。
貝爾摩德又笑了兩聲,臉上的表情,漸漸歸于悵惘平淡。
一個從不信任他人,在傷害與謊中艱難長大的孩子,為什么也和軟弱的她一樣,選擇了相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居然存在能與自己立場相同的同盟之人呢?
這恐怕就是一切的真相吧。
由于當初參與過實驗取樣的組織成員眾多,究竟庫梅爾的能力來自何處,除了庫梅爾他自己,誰都不清楚。
組織里的人相信他的狙擊能力來自琴酒,大概只是一廂情愿而已。
這個孩子在混亂的記憶與藥物的掙扎中,究竟成長成了什么樣子,究竟長出了什么樣的靈魂,根本不是他們所能預料到的。
“有些事,別說去做,我連想象的勇氣都沒有。共犯君啊,你愿意替我做個夢嗎?”
說不定,庫梅爾的代號真的會一語成讖,成為刺破黑暗的鋒芒,成為銀色子彈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狂想,但一切正在如此發生――有光面與暗面的轉折,才能構成利刃本身。
而風箏的夢,應該只有狂人與詩人會想聽一聽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