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風吹不進她的雙眼,狂吼的雨打不濕她的面容,在傾倒的一瞬間,感受到猛烈的失重感席卷而來,島袋君惠產生的第一個感覺,是放松。
<divclass="contentadv">真好啊,這就是自由的感覺嗎……
哪怕看起來,她是如此的自暴自棄,如此極端,用死亡去泯滅那些人最后的一絲僥幸,掐滅這個島的未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此刻絕不是在下落,她是在從地獄,墜向天國。
島袋君惠閉上了眼睛。
――――
“所以整半天,我們才是倒著的。”看著漩渦越來越擴大的中心,看著漩渦外落下的雨水,以及向著這處空洞跳下來的島袋君惠,唐澤短暫地無語了片刻。
雖然與月影島的高低倒置不完全相同,美國島更像是現實的島嶼與印象空間的底部相互貼合,完全鏡像,所以才會有那么高低錯落,深如海溝的海水,也不能否認這又是一個倒過來了的事實。
你們這幫子島主都挺喜歡倒著來的。
站在漩渦邊朝下俯視著的唐澤,又抬起頭,看著懸空在整個漩渦中央的人魚,瞄了一眼只剩最后一絲血皮的血條。
鎖血是吧,玩這招的。
正在他無語之間,突然他脖子上的圍巾自己動彈了一下,突兀地延伸了出去,朝著漩渦外越來越近的島袋君惠探了過去。
“喂干什么,這個可不能貪吃蛇啊!”
唐澤嚇了一跳,伸手想要阻止圍巾觸碰到島袋君惠身上,剛抬起手,卻見圍巾牢牢纏住了島袋君惠的腰,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現實世界當中的島袋君惠,被徹底拽入了印象空間當中。
被突然的拉拽驚到了的島袋君惠睜開了眼睛,只來得及匆匆瞥了一眼用圍巾拖拽著自己的唐澤等人,視線就被下方的黑水人魚吸引了過去。
傷痕累累的,瀕死的人魚,從身上流淌下來的鮮血,源源不斷落入海水當中,即將徹底消逝于浪花的撫摸當中,徹底化作不潔的泡沫,以這血染就的大海,繼續供養其中的人。
難以自控的,她對上了那雙眼睛。
蛇一般的豎瞳,與她金色的雙眼相對,在她震撼的注視當中,微微張開了。
漩渦般的海水中央,一片璀璨的金色,從水中浮了上來。
島袋君惠就在此時,徹底看清了人魚的臉。
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天亮了,有些東西,應該化作泡沫了。”
――――
“柯南!”
毛利蘭眼疾手快地抓住差點被風掀飛的小男孩,踉蹌了兩步,咬緊牙關,用力踢蹬了一下腳下的石塊。
在這種大風的作用下,島袋小姐說不定都等不到落入海中,就會撞到……
不行,必須過去看一看!
她和遠山和葉相互扶持著,在服部平次和協力之下,終于艱難地靠近到了懸崖的邊緣。
緊緊扒著巖堆的突出位置,他們幾個人朝下方的海水探出了頭。
卻看見了一節鮮艷的,紅色圍巾的尾巴,以及腰間被什么東西纏住的島袋君惠徹底沒入海中的樣子。
都覺得這一幕莫名其妙熟悉的四個人:“……”
“joker?接住了她?”這是剛被圍巾救了一命的服部平次和遠山和葉。
“看樣子,得救了……呼,總覺得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時刻了呢……”這是腿一軟跌在了地上的毛利蘭。
“……joker那家伙該不會有什么復仇者收集癖吧。”這是腦中一瞬間飛過了宮野明美諾亞方舟淺井成實臉的柯南。
四個呆呆的高中生探著腦袋,望著下方的海域發愣,而他們身后,目睹了島袋君惠跳崖全程的福山祿郎已經陷入了徹底的崩潰當中。
“君惠、君惠!君惠……”他嚎啕著,伏倒在地捶打著地面的碎石,“我應該早點帶你走的,不,我就不應該贊同她們,游說你一起回來。君惠……”
崖上的五個人神態各異,而就在圍巾扯住島袋君惠徹底進入印象空間的瞬間,這聲清脆的碎裂聲,也如實傳到了幾個人耳中。
“唔!”
“后退!”服部平次在第一時間拽住了遠山和葉,又把搖搖擺擺的柯南也一把捏在了手里,和毛利蘭齊齊后退了兩步,險而又險地躲過了撞碎在懸崖尖上的浪花。
“這是怎么了……”毛利蘭嘴唇發著顫,已經到了嘴邊,呼之欲出的名詞,始終出不了口。
然而腳下傳遞而來,席卷全身的震感卻是騙不了人的。
“走,回到開闊地帶,站在崖邊不安全。”服部平次扯著他們向神社的位置退了好幾步,臉色很不好看,“這是,地震了嗎?”
準確說,在前兩日,發現唐澤被掛在瀑布里的時候,這種微妙的震感就已經出現過了。
從那之后,也不知道一次的,這種若有似乎的眩暈感覺總是不免襲來,而今天像是到了一個極限……
如果真的是海底的某處發生了地震,就以當前的天氣狀況和海洋情況,他們恐怕根本沒有等來救援的機會,就要直面天災的降臨了……
“服部……”被他扯在手里,視野意外開闊起來的柯南,借著這被抬高的機會,一眼就看清了想要看的東西,臉色更加糟糕起來,“這不是地震……”
“什么?”
“海平面又一次上升了……這座島,這座島在下沉!”
――――
鋒利的石塊,被細瘦的手指攥在掌心中,割破了她的掌紋。
鮮血,不分彼此的交融著。
島袋君惠看著已經閉上了雙眼的人魚,將它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
刺入了人魚的心臟當中。
更響亮的碎裂聲,夾雜著呼嘯的臨近的風暴聲響,在一瞬間,穿過了整個印象空間的上空。
“我發現了。”明白這屬于已經打完了boss戰看劇情部分的唐澤難得悠閑了起來,站在一片風平浪靜的水面上,抱著胳膊觀賞著這一幕,評價了一句,“你們這幫住島上的,鬧騰起來動靜都挺大的。”
“……我當時也就射了一箭而已吧。”被突然順劈的淺井成實翻了下眼睛。
“嗯,是啊,然后我們直接被物理傳送回澀谷了都……”
“哈,這個不能怪我吧……”
外界的所有動靜,都已經無法再傳入島袋君惠的耳中,她耳中現在充斥著的,是兩道高低不一的聲線。
也讓我們等了太久了吧,命運的囚徒閣下。
是啊,你真的,是到今天才覺得一切不對勁的嗎?
難道不是早就若有所覺?
在每一個被理所當然跪拜的時刻。
在每一雙飽含深意看向你對眼睛里。
你已經被命運愚弄了。
捂住臉跪在礁石上的島袋君惠,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啼哭。
還知道反抗就好,縱使落入生命的谷底……
……你也要明白,春秋無常,日月更替……
……只要一往無前,那么就終究會等到……
……自由,與黎明。
呼喚我們的名字吧。吾等即是,山海易幸。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啊――”
人魚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尖利的不屈啼鳴,穿過印象空間死水般的海面,穿過暗流與漩渦,穿過狂風大作的山崖,席卷過全部的暴風與烈焰,徹底撕裂開了空中的烏云。
一線微弱的光,從深厚的云層中,透了出來。
山海易幸,就是海幸彥和山幸彥兩兄弟,是相互交換了權柄的海神和山神,又叫火照命和火遠理命。
是的島袋君惠的面具是倆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