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在面前的高大佛像跟隨著日向幸的陰影一同消失,被擋住的墻面也顯露了出來。
或許是由于原本的火災現場被改建為了人工湖的原因,日向幸的殿堂,整體處在一個四面環水的孤島上。
一個蠢貨,一個壞心眼的蠢貨。
如果是在開闊地帶,就算被燃燒物命中,以當時還是高中生的長門秀臣的反應速度,怎么也不至于大半張臉都被燒傷到那樣的程度。
長門光明混沌的腦子終于慢慢反應了過來。
之前是怎么回事,他做了一場夢嗎?那是夢吧?
“一二,跳――”
現在,雖然已經解決掉了日向幸的陰影,要是不能找到秘寶的去向,總有一種未能盡全功的感覺。
“為了我們的計劃,平白無故讓人家被欺騙之后傷心了那么久,就當作是給她的補償吧。”看著自己身上的怪盜裝被解除,恢復成進殿堂時的裝扮,確認隊友們各自拿起了一幅照片,唐澤拽起身上散發著微妙的烤肉香氣的長門光明。
長門道三年事已高,身體日漸衰弱。
長門秀臣是個不敢出門的懦夫,就算日向幸有一些手腕,缺乏丈夫的支持她也未必能翻出多少水花。
雖然他不至于腦殘到為了謀害其他競爭者,以及擋在他路上的道三老先生,專門在個人電腦里留下什么,犯罪計劃書、殺人計劃書之類的,但是光憑這些異常的流水,這些為了不正當競爭獲取的材料,以及他一些不合法的記錄……
“哦。”諾亞拖著聲音應了一聲,不是很情愿地現出身形,打量了一會兒火好不容易被熄滅,又在戰斗中被怪盜們踩出了幾個腳印的長門光明。
一種柔和的力量,好似在她意識的深處生發出來一般,漸漸驅散了她的負面情緒。
她閉了閉眼睛,慢慢積蓄起了一些力量,腳步平穩地走出這條走廊。
――――
站在樓梯當中,她迎著在幾名警察疑惑的視線,主動朝他們走了過去。
“看見梯子了,走吧!”一手拽著還沒完全恢復過來的星川輝,唐澤甩出鉤鎖前,也沒忘記提醒一句,“ark,把長門光明拿上。走吧,該收尾了。”
長門光明此時已經裝若癲狂。
整個建筑由兩個部分組成,一部分是昏暗的走廊,可能象征了在火災發生前,她對旅館和附近場景的模糊回憶。
時間長了,他在抽煙無聊的時候,就會順手用火柴點一點巷子里的東西。
“我不是故意的……”被煙嗆咳了兩聲,剛剛感受過烈焰焚身之苦的長門光明無措地在四面的火墻包圍中左右晃了晃,忍不住大喊了起來,“我就是玩一下,我就是點一下垃圾,我沒有想放火,我沒有……!”
“shade來了!”宮野明美眼前一亮,有些高興起來,“這下就方便多了!”
然而此時,她心情平靜地坐在這里,已經手握了最大仇人的把柄時,她卻快要克制不住淚水了。
那里是他們放學會路過的地方,位置又隱蔽,除了和他同行的長門秀臣在發現之后勸過他兩次,甚至沒有被第三個人發現。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后悔了,我已經后悔了,我會贖罪的!告訴我檬撬竽悖嫠呶夷閌撬一岵鉤ツ愕模鷲庋鷲庋∥宋藝庋娜吮涑繕比誦資鄭槐匾模鷲庋
先是那一段熟悉的對話,他今天早些時候,或許是在夢中,聽見的。
不是沒有實質傷害嗎,這個味道……
收到消息的時候她沒有哭,收到唐澤君的提醒時她也沒有哭。
好端端的,他怎么會做那么荒謬的夢……
長門光明真是太松懈了,就因為東西長時間藏在這里沒有被發現,他就竟然真的不去定期清理手里的記錄,甚至連一些可疑的轉賬記錄都不消除干凈……
失去了殿堂主人的控制,現在屋內的火還會不會是那么毫無殺傷性的精神攻擊,就很難說了。
當先爬出去的諾亞和唐澤,已經湊到了散發著波動的物體面前。
“來得正巧啊。”同樣觀察到了這一幕的唐澤笑了起來,“shade!想辦法制造一個鉤鎖位,這就來!”
一聲輕鄙的,厭惡的冷笑聲。
在這寂靜的片刻當中,恍惚間,長門光明仿佛聽見了一聲輕笑。
所以他經常會躲在巷子里抽煙。
一切重新變得平和而溫柔,細小的苦痛和抽搐的絕望,被這陣力量慢慢帶走了。
然而有了淺井成實的弓箭,配合上星川輝的協同攻擊,幾乎立刻就能拉近距離,直接索敵貼到陰影日向幸的附近。
就算當時的日向幸還是一個孩子,這種在危險至極的火場中被人不顧個人安危地呵護在懷中,也是足夠讓人印象深刻到情竇初開的年紀的經歷。
――――
這一箭正正命中了日向幸身上的烈火,令她發出了痛苦的哀鳴聲。
哼哼唧唧的小機器人倒提著長門光明的一只腳,直接朝上升了起來,慢慢悠悠越過拽著唐澤的圍巾向上爬的宮野明美和淺井成實,來到了窗口的邊上。
他們兩個的對話,在他的吶喊聲響起之后突兀地暫停了。
“喂,光明,在這里抽煙不好吧。”
沒明白他意圖的諾亞疑惑地眨了眨眼,但還是依照他的要求,將三幅畫像拓印了下來。
然后,然后……
就在長門光明內心又驚又疑,看著周遭的火場,困惑到底發生了什么的時候,許多對話聲傳了過來。
這兩個物理和魔法的雙倍加成技能是非常重要的開場buff,一身畢業p的唐澤當然是不可能缺少這類專業開場p的。
專心,專心……瞄準,平復呼吸……
距離地面二三十米高的位置,一扇狹小的,看上去只能彎腰爬出去的窗戶,赫然開在那里,一線屋外的夕陽光,正從中滲出來。
<divclass="contentadv">“應該就是那里。快,往上爬,屋里的火勢在變大。”觀察著周圍稍事休息的宮野明美,很快做出了判斷,“這個殿堂撐不了多久,這次的火,就不會那么溫和了。”
“呼,呼……”
這扇窗戶的尺寸與他們在下方目測的差不多,如果是成年人的話,就算爬著前進,都得雙肘雙膝著地。
這次戰斗的難點,主要是日向幸的位置太難抓了,指望著按部就班擊接近佛像,爬到迦具土所在的位置,就實在太費功夫,也不安全。
淺井成實完全無視了周遭的情況,靜息,穩定手腕,調節好方向瞄準了在佛像手中搖晃著的人影,將弓挽滿。
就像是不滿意他的回答一般,下一秒,更多聲音響了起來。
“是日向幸的父母吧。”伸手觸碰了一下微微泛黃的相框,唐澤思考了幾秒鐘,就對諾亞說道,“ark,把它們都拍下來,最好是能拓印一份。”
“是我放的火,我承認,二十年前是我放的火!不管你是誰,我錯了,咳,咳咳,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我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我投資了好多消防設施,我也,我也……”
可惡,有點想吃烤肉了。
恐怕,他就是聽見了日向幸或者她父母的呼喊聲,毫不猶豫地從狹窄的通道當中帶著日向幸向外爬行,才會被近距離的火焰燒到這個程度。
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步驟一邊合上康江的房門,日向幸的步伐突然停住了。
就在箭矢激射而出的瞬間,一道影子追上了箭影,夾著破空之聲,朝著光焰明亮的人影奔去。
“也怪不得,日向幸后來會愛上他。”在唐澤的協助下沒用多少力氣爬上來的宮野明美,對這個結論表達了看法。
他左右看了看,茫然地從地上坐了起來,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了一遍自己。
淺井成實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努力平穩下焦慮起來的心情,吸了一口氣。
像她這樣由于心理創傷而產生的殿堂的類型,通常秘寶都是會讓知情者不禁陷入沉默的傷心物。
他不能死在這里,他不能……!
康江是個溫柔的沒什么主見的好女人,她從不質疑自己的決定,他的婚姻幸福美滿,也許很快就會有屬于自己的孩子。
“人家的形象畢竟是火神嗎,溫度高才是正常的。”聽見他的話忍俊不禁的宮野明美,伸手扶起搖晃的星川輝,替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黑灰,“總之,解決了就好。”
這很明顯,是提供給小孩子過去的地方。
他的機會很大,他美好的人生眼看就要走上巔峰,他還是當打之年,他還有那么多的機會……!
他不想死,他絕對絕對不想死,尤其是眼看著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眼前的時候。
長門光明開始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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