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犧牲了……
已經沉淀為底色的傷痛和過往,仍需要磨礪的鋒芒與銳氣,你從他身上看見了沒有被苦痛吞噬和壓彎的堅韌自我,于是你終于明白了……
聽到了這個與里昂的說法相仿的評價,唐澤張了張嘴,又一次結結實實沉默住了。
同樣清脆的碎裂聲,明晃晃地昭示著這場對話的結果。
唐澤確實嗜甜,不過不完全是口味的問題。
你不再保持沉默,你伸出了自己的手,于是既定的命運終于以微妙的方式開始偏移。
安室透說的對,能有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就已是值得感謝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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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從上次倉橋的事情就能看出來,唐澤的敏銳到了一種非常夸張的地步,和他們相處了數年都沒被發現問題的倉橋,在短短的會面當中,就被唐澤揭穿了真實面目。
都怪你蒙著眼睛嘴硬,是這個意思是吧?
里昂,你這個狗策劃,這筆賬我記下了。
“就當是如此吧。但是那些因為你的努力而存活下來的人,不也就同樣不復存在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安室透的神色輕松地回答。
還來得及就好,還來得及糾正他的想法,還來得及溝通自己的看法,有機會改變他性格里尖銳的會陷入死胡同的部分,那就是好事。
“……就比如說,”沒有直接就安室透的觀點做出評價,唐澤回到了自己一開始的問題,“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你不會被組織臨時調來東京,那么那些因為我而產生的麻煩都會不復存在。”
“調查的事先放到一邊……”唐澤深吸了一口氣,轉了轉手心里的杯子,里昂的笑語在他腦子里回放著,“我最近遇到了一點困擾,安室先生,想問問你的看法。”
唐澤轉過頭,看了看安室透保持著松弛的、無戒備的肢體語,那個自己第一次以庫梅爾的身份站在安室透面前的,細雨飄飛的深夜,在他眼前迅速閃回著。
誰讓他現在,已經是唐澤昭了呢?和那個孩子一樣,他也已經失去了自我催眠和淡忘的能力。
愣了愣神,唐澤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的每個身份,都在給他的coop帶來的新的影響和變化,這是不可忽略的事實。
太熟練了,熟練得讓人害怕。
對自己到底制造了多少樂子又看了別人多少樂子毫無自覺的唐澤,一邊做出著都是幼稚鬼的評價,一邊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假如說,我是說假如,如果不認識我也沒遇到我,你就會走上一條與如今完全不同的道路的話……你會覺得自己的命運被我改變了嗎?”
這個代表了唐澤最核心力量的秘密,時至今日,也只有他的團員以及基德這個編外人員知情,他也暫時不打算向其他人透露。
“能有一個能坦誠交流的同行者,這本身也是值得感激的事了。”安室透垂下了眼睛,“我過去也曾經有過這樣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做這種工作,總難免要面對最糟糕的結局。”
想著先前的所有經歷,安室透不免產生了想嘆息的心情。
這就是愚者的旅途需要引路者的原因。
“這叫什么評價,我自認自己做事一向考慮的很周全啊!”唐澤瞪起眼睛抗議。
看見安室透一副十足感興趣的樣子,唐澤在心中腹誹起來。
至于什么人生相談之類的,他一般都是給出意見的那個角色,還從來沒見唐澤陷入過迷茫中是什么樣子呢。
“……不叫前輩也沒問題的。”安室透扯了扯嘴角,抬起杯子與他碰了個杯。
“至于你的問題,說實在的,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也產生過一些。一些奇怪的憂思,比如,會不會我今天做了一個決定,它如蝴蝶翅膀一般扇動,在一百年后毀滅了世界之類的。”帶著一種懷念,安室透笑了起來,“誰都有過這樣的階段吧?”
所以,每每從唐澤嘴里聽到這種思考人生類型的問題,安室透總有松一口氣的感覺。
唐澤轉過頭,大大喝了一口冰涼的咖啡,他的眼前同樣浮現出了一張熟悉的、清晰的臉。
安室透的眼神柔和下來。
“但這種優勢,在你做出新規劃的時候就變成了阻礙。你知道的太多了,你看出來的太多了,你想當然地認為,比誰知道的都多的你,有義務為自己的決策無限負責下去。”
“你似乎總是會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和問題……都不知道該不該管你這種狀況叫心理問題了。”回想起他們過去有過的談話,安室透搖了搖頭,“只有這個時候,我會有種你確實還不太成熟的感覺。”
兩只盛滿冰咖啡的玻璃杯,撞擊出了清脆的聲音。
你能為這個世界做到什么。
喝了一口咖啡,安室透用短暫的沉默作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這是又擅自誤會了他什么人設嗎?還是說安室透得到了什么額外的信息量,他應該沒有在交談里透露出過什么不對勁之處吧?
唐澤還在暗自警覺,安室透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輩子退役之后,由于身體狀況的限制,他可以選擇的食譜非常狹窄,高甜高熱量的食物護工碰都不會讓他碰一下,現在有機會體驗到年輕健康的身體狀態,不把那些東西補回來不是太虧了嗎?
不過今天,他想直接感受一下苦澀,這會讓他覺得頭腦清醒一點。
行事老練風格辛辣固然是一種工作上的優點,但當這個詞被放在唐澤這個年齡的人身上,他總是不免擔憂,究竟是怎么一個糟糕的環境和壓力,才能塑造出了如此的性格和作風。
“又在念念叨叨什么呢?”并不知道自己剛剛造成了何等效果拔群的攻擊,安室透看著唐澤恢復正常的表情,不是很放心地追問,“不是又產生了什么怪念頭吧?”
他垂下了眼睛,陷入回憶的眼神不斷閃爍著,顯然想起了很多東西。
“感謝,感謝什么?”思考中的唐澤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我好像,一直是在給你帶來新的麻煩吧?”
“首先,健康的人是不會送來急救的,你是來救人的,沒有你,事情只會變得更糟;你現在的一個醫療決策,或許確實能影響他十年后的生活質量,但怎么也不應該責怪到你的頭上。你的本意是好的,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就算當中出現了疏忽和不周全之處,受限于情況的緊急和行為的受限,那也是當時的你能拿出的最上策了。”
“可是我確實,切實影響了很多人的未來。”看著自己杯子里黑咖啡,唐澤吹了一口氣,看著它被自己吹得波動起來的液面,“想要做的越多,想要改變的越多,造成的影響就越大……愛笑就笑吧,你就當我在自尋煩惱好了。”
一般來說,這死小子都是先擅自做好決定,安排結束了能記得通知他們一聲,都算是良心發現了……
“貨已離柜,概不負責。”安室透笑瞇瞇地喝著自己那份,“現在要反悔已經遲了。”
又聽見了這句耳熟的話,唐澤磨了磨后槽牙:“……真是可惡啊,你們!”
行了,不就是醒悟得遲了一點嗎,用不用這樣反復鞭尸他啊!
每當寫到安室透的coop,我就特別卡吸氧
之前coop升的慢的真實原因――唐澤在嘴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