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們想去冒險。”
陳凌語氣平淡,“不過山里危險,咱們不學他們。真真,帶睿睿去玩吧。”
“跟六妮兒他們玩兩三天,咱們就該出發了”
打發了兩個孩子除出去玩耍,陳凌坐在廊下,泡了杯茶,心里卻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那些探險隊進山,萬一真撞上過山黃,兇多吉少。
他雖然不想多管閑事,但畢竟是一條條人命。
以后進山怪晦氣的。
“唉,但愿他們知難而退吧。”
他抿了口茶,心里想著。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不如人所愿。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陳凌正帶著黑娃小金在農莊后坡修剪果樹枝,就看見王來順氣喘吁吁地從小路跑上來。
“富貴!富貴!不好了!”王來順遠遠地就喊。
“咋了五叔?慢點說。”陳凌放下剪刀。
“那……那幫京城來的小祖宗!他們……他們真的進山了!”
王來順跑到近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牌子掛了,好話賴話都說盡了,那個戴眼鏡的胡領隊,說什么‘科學探索無懼危險’,還給俺們看了他們的介紹信和保險單!”
“帶著大包小包,還有那什么……衛星電話!直接往西山峪那邊去了!攔都攔不住啊!”
陳凌眉頭緊鎖:“幾個人?”
“五個!三男兩女,都挺年輕!”
王來順一臉焦急,“富貴,你看這……要不要組織幾個人,遠遠跟著點?”
“萬一出點事,可是在咱們地頭上……”
陳凌斷然搖頭:“不行!五叔,絕對不能跟!咱們一跟,他們更有恃無恐,往里鉆得更深!”
“而且,萬一真遇上過山黃,咱們的人被牽連進去更麻煩!”
“既然他們執意要闖,后果就得自己承擔。”
“你立刻用大喇叭再通知一遍,全村男女老少,誰也不準跟著進山!”
“尤其是半大小子,看緊了!”
“出多少錢也別去……”
王來順見陳凌態度堅決,也知道利害關系,嘆口氣:“唉,也只能這樣了。”
“俺這就去通知!這幫娃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望著王來順匆匆離去的背影,陳凌臉色沉靜。
他走到坡頂,望向西山峪方向。
山林寂靜,暮色初現,一群歸巢的烏鴉“呱呱”叫著飛過天空。
山貓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富貴,真不管?”
“那幫小子丫頭,我看著懸乎。”
“西山峪往里走,就是磨盤山,磨盤山再過去,直通大秦嶺了,溝深林密,正是過山黃喜歡活動的地界。”
陳凌沉默片刻,緩緩道:“怎么管?把他們打暈拖回來?”
“人家手續齊全,自己非要找死。”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咱們盡了提醒的義務,仁至義盡了。”
“至于后果……看他們的造化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再說了,讓那‘過山黃’給他們上一課,也好。”
“叫他們知道知道,真正的山林,不是穿著沖鋒衣、拿著高級裝備就能征服的。”
“這學費,雖然貴了點,但印象深刻。”
“以后也少點人再來給村里添亂吧。”
山貓聞,愣了一下,隨即也無奈地搖搖頭:“也是這個理兒。得,那我回去看娃了。唉,希望他們命大吧。”
夜色,漸漸籠罩了山林。陳王莊燈火零星,偶有犬吠。
而遠處的西山峪,早已被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險吞沒。
陳凌家的晚飯桌上,氣氛有點沉默。
王素素和高秀蘭臉上都帶著憂色,顯然也聽說了探險隊進山的事。
“阿彌陀佛,可千萬別出什么事才好,惹了過山黃,沒好處的。”高秀蘭念叨著。
“娘,吃飯吧,咱們操心也沒用。”
王素素給老太太夾了筷子菜,又看向陳凌,“阿凌,咱們后天就去市里了吧?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后天一早走。”
陳凌扒拉著飯:“家里的事,爹娘多費心。阿福阿壽吃飽了就不鬧事,黑娃小金會看家。”
“真有啥急事,讓聚勝哥他們來幫忙。”
“知道,你們放心去。”
王存業點點頭,“家里有我們呢。”
話雖如此,但探險隊進山的事,像一塊小石頭,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漣漪。
大家都明白,山林深處,今夜注定不會平靜。
而此時,西山峪的密林深處。
幾盞頭燈的光柱在漆黑的林木間晃動,勉強照亮腳下崎嶇濕滑的小路。
“胡隊,羅盤好像有點飄了!指南針也不對勁!”
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
“別慌!可能是磁場干擾!小張,檢查一下裝備,咱們趕緊安營扎寨!”
領隊的胡隊長強作鎮定,但額角也見了汗。
他沒想到,天一黑,這林子變得如此可怕。
各種奇怪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辨認。
“指南針亂飛,辨認不清方向了!”負責裝備的小張都快哭出來了。
“這山里天怎么黑的這么早,還有這怎么這么多溝溝坎坎,一處好地方也沒有,帳篷都搭不起來。”
“咔嚓!”
旁邊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什么東西踩斷了枯枝。
“啊!”另一個女孩嚇得尖叫起來,緊緊抓住身旁男生的胳膊。
五個人頓時僵在原地,頭皮發麻,心臟“咚咚”狂跳,頭燈光柱慌亂地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黑暗中,似乎有兩盞幽綠的小燈,一閃即逝。
一股淡淡的、帶著腥臊氣的味道隨風飄來。
“是……是什么東西?”
胡隊的聲音也變了調。
沒有人回答。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此刻才真正體會到,這片看似靜謐的山林,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恐怖。
那些城里帶來的先進裝備,在絕對的野性和未知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后悔,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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