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來,陳凌在這方面也受了她不少影響。
雖不至于精打細算,但是比起之前可是節儉太多了。
……
汪汪汪!
傍晚的時候,陳凌家一陣雞飛狗跳。
卻是三只小黃皮子不知道從誰家招惹過來兩只大白鵝,好家伙,背上的毛發有多個地方被大鵝叨掉,一塊一塊的都禿了,非常狼狽。
逃到家里后,黑娃、小金倒是把大鵝攆走了。
可是這三只小黃皮子還是不安分,剛緩過來口氣兒,就又跑到雞圈去撩撥王真真帶來的土雞。
真是一刻也閑不住。
結果很不幸,碰上了陳凌家的雞鴨天黑回家,逮著它們三個就是一頓啄。
逃竄上墻頭還是被兩只大公雞撲棱著翅膀追了過去。
好一陣熱鬧。
小黃和小胖每天晚上必到,見了三個小崽子被追著咬,竟是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只是在廚房里,蹲在陳凌和王素素腳邊不住的蹭來蹭去撒著嬌。
估計也是嫌棄自己生的三個小崽子太廢了吧。
比起其他奸猾狡詐的黃皮子,這三個小憨貨實在屬于異類,招貓逗狗的,極其頑劣。
雖說在陳凌家長大的,不至于到處禍害家禽。
但是這三個小東西玩鬧起來,也是惹人煩。
所以平常只要一進家,陳凌就讓兩只狗把它們趕出去了,實在是太鬧騰。
“姐姐,我回來了。”
兩人吃著飯,沒五分鐘,王真真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快看,玉芝大嫂給做的風葫蘆,我們一人一個,特別好玩。”
風葫蘆又叫響葫蘆,是空竹的一種。
不過孩子們玩的,型號要小上許多,衣服扣子大小,兩根繩子來回一抻就嗚嗚的響。
“不錯啊,你玉芝大嫂給你們做的啥飯?”
“嘻嘻,包的餃子唄……”
“我吃了一小碗兒就回來了,肉挺多的,就是沒姐夫做飯味道好。”
王真真搬了椅子,坐到姐姐身旁,然后抓起小胖按在腿上一陣揉搓。
可是黃皮子們向來不跟她親近。
掙脫下來,就沖她一陣張牙舞爪的亂叫。
直到王素素把它抓起來抱在腿上,它才安分下來,舒服的瞇起眼睛。
“沒你姐夫做飯味道好是肯定的,誰家像你姐夫做飯一樣?燒菜都得半鍋油哩……”
王素素說著嗔了陳凌一眼。
這要是讓爹娘知道自家這樣的做法,指不定怎么說他呢。
小丫頭聽了這話,也是靠在王素素肩膀上一陣傻樂。
“姐夫,俺再來給你猜個謎語吧。”
“好啊,讓我跟你姐姐看看,今天你又學了個啥謎語。”
小兩口早飯沒吃好,午飯也清淡得很,這不晚上才燉了一條魚。
現在吃完,正好猜個謎消消食。
“那你聽好了……”
“一根細藤一顆瓜,豬不拱來貓不抓。常人買瓜屋里亮,瞎子買瓜錢白花。”
“打一樣東西。”
“能猜得到嗎?”
陳凌跟媳婦對視一眼,然后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想了足足兩分鐘,才搖搖頭道:“我猜不到。”
“哎呀,姐夫你咋這么笨呢。”
王真真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問王素素:“姐姐,你猜出來是什么東西了嗎?”
王素素也輕笑著搖頭:“你姐夫都猜不到,我更猜不到了。”
“到底是什么東西呢?”
“是電燈呀!”
“你們兩個太笨了,這都猜不到。”
小丫頭撇著嘴直搖頭。
“你年紀小嘛,腦子靈活,再給我們猜一個簡單的。”
“好,那你們聽好了……”
小兩口吃完飯也不急著收拾,就在廚房坐著逗小丫頭玩。
隱隱有笑聲不斷傳出來。
……
連著猜了幾個謎語,笑也笑累了,王素素帶著妹妹在廚房刷碗,陳凌就去喂雞喂牛。
這時六妮兒領著一群娃娃跑到家里來了。
來的時候還是端著半盆餃子過來的。
這小子跟陳澤他爹趕巧是一天生日。
今天放了學,劉玉芝就給他包了頓肉餃子,還把整天一塊瘋玩的小娃子們叫了過去。
“嬸嬸,把餃子放好吧。”
六妮兒把餃子遞給王素素后,就馬不停蹄的跑到雞舍這邊,在陳凌跟前露出討好的笑容。
“富貴叔,能不能商量個事?”
“啥事啊?你說。”
“嘿嘿,就是家里的野豬崽兒快養不活了,上午五爺爺給送到家里后,俺姐給弄了點糊糊,吃倒是吃了,但是老拉稀,現在都不怎么動彈了……”
“俺知道你有招,你幫俺喂兩天吧,賣了錢肯定分給你。”
原來是這事兒,這小子倒是雞賊得很。
陳凌聞一樂:“費那力氣干啥,明天我跟你達說說去,這小野豬香得很,烤了吃比啥不強?”
“不行,不能吃。”
六妮兒臉色頓時變了,慌忙擺手。
“咋不能吃,上次在你家吃獾子肉,你不還嚷嚷著吃想野豬肉么?”
“不一樣的,俺是想吃大野豬,這野豬崽兒太小了,沒啥肉。”
“哎呀你這娃不知道好壞,這野豬就是小時候肉才最好吃呢,做成烤乳豬,外焦里嫩,不僅外面的酥皮香,里面那嫩肉也都不用嚼,吃進嘴滋溜就咽下去了,好吃得很。”
“不行,絕對不行,俺還要養大賣錢哩。”
六妮兒咽了咽口水,強忍著沒有答應下來。
村里誰不知道富貴叔做飯好吃,尤其吃過一次后,都想吃第二次。
現在光是聽他說著,六妮兒都能想象到野豬崽兒變成了一只只金黃色、香噴噴的烤乳豬了。
“行吧,那你明天把豬崽兒抱過來吧,我可不保證能幫你養活。”
“沒事的富貴叔,俺相信你,上次給你送過來的小兔子都沒睜開眼,你都能養活,豬崽兒肯定不成問題。”
六妮兒帶著幾個小娃子風風火火的跑走了。
陳凌喂完雞,又去喂鴿子,一邊和待在院子里玩的幾個小娃說著話。
然后他就發現王真真早就知道野豬崽兒的事。
雖然她沒跟著去,但是整天和六妮兒他們一塊上學的,抓野豬這么值得吹噓炫耀的事,咋可能不告訴她。
“你這妮子,知道咋不跟我說?”
“俺也想跟你說啊,可是一回到家你就催俺寫作業,都把俺催忘了。”
“也是,這么一說,你今天作業好像還沒寫呢……”
陳凌一拍腦門,說道。
“……”
王真真笑容頓時凝固,然后皺著小鼻子叫喊著去咬他。
“好了好了,明天不是不上學嗎,好好玩吧,我不催你了。”
鬧了一陣,陳凌舉手投降。
六妮兒這時也把野豬崽兒抱了過來。
小野豬崽兒個頭小,不用占啥地方,陳凌就直接把它們放進了一口廢舊的空水缸里,這口缸比較大,缸壁也光滑,絕對跑不了。
喂了點家里稀釋后的溪水,就沒再多管。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一看。
院子里有五只小野豬崽兒在來回跑。
他以為從水缸里的跑出來了,結果走過去才發現,水缸里的八只豬崽兒還在。
比起昨天精神頭好了許多,趴在缸底疊羅漢似的,你壓我我壓你,哼哼的叫著,想往外跑。
轉身又看了眼院子里跑動的野豬崽兒。
這……
“汪汪汪!”
行了,不用多猜了,兩只狗已經跑過來邀功請賞了。
野豬崽兒肯定是它們給擒回來的。
隨后跟王素素一說,她也挺驚訝的。
就和陳凌一塊把兩只狗抓回來的小豬崽兒關進了籬笆墻內。
昨天剛把鴿子放出來,今天正好關豬崽兒。
“這兩個鬼靈精,估計是聽到你說想吃,就一大早跑出去抓了。”
王素素從不會低估自家狗的靈性,知道它們是能聽懂簡單的話的。
現在也是。
聽到女主人這樣說,兩個家伙興奮地吐著舌頭,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瞧你們這得意的勁兒。”
陳凌笑罵一聲,揉了揉它們的大腦袋:“正好今天天氣好,走,帶我瞧瞧你們從哪里抓的小野豬。”
前些日子晨起有霧,這兩天卻沒有,晴得很徹底。
天空明凈,太陽火紅,這初秋的早晨山里并不太冷,溫度宜人。
陳凌跟著兩只狗出了村子。
結果又被帶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距離土地廟不太遠的那處小墳圈子。
“怎么回事?你們也是從這里抓到的?”
陳凌有點疑惑的走進墳地里,在四周看了看。
緊跟著,沒費多少力氣就在草叢靠近草根的位置找到了幾堆動物糞便。
這些糞便呈長條狀,略稀略散,里邊還有一些青黃色的顆粒,應該是松果之類的種子。
這是標準的野豬糞便,只是幾堆糞便分布在不同位置,顏色與干燥程度也不一樣,這很可能是是野豬光顧過不止一次。
他順著草叢查看,就發現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凌亂腳印,歪歪斜斜向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野豬崽兒給招來的。
他沒有王立獻的本領,分辨不出這是幾只野豬留下的痕跡。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只有那帶崽兒的野豬光顧過這里。
應該是個野豬群。
“五叔昨天撞見小森他們來這里,按理說應該能發現情況的……”
“算了,待會兒回去再跟他說一聲,提醒下村民,玉米快熟了,千萬別讓野豬禍害了。”
跟著又帶著狗在周圍轉了轉,再沒有發現什么特殊的痕跡。
草木青翠,露珠晶瑩,玉米棒子也是一天一個模樣。
陳凌走出苞米地,便沿著土路向山腳自家田地走去。
地里的小白菜能吃了,摘點小白菜回去炒。
……
太陽升起來了,明晃晃的,山上也五顏六色。
野柿子、野山楂、黑棗等野果也即將成熟,紅的、黃的、黑的綠的,在陽光映照下組成一個具有秋天韻味的風景圖,非常漂亮。
陳凌摘完小白菜,還給兔子割了些草。
就領著狗一路走走停停,欣賞秋日早晨的風景。
到了村邊邊上,小娃娃們念的一段順口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陳凌駐足仔細的聽了聽,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的是:“陳寶栓鼻子長,娶了媳婦忘爹娘,別人巡邏他睡覺,惹急了野豬心慌慌。陳寶栓忘爹娘,粑粑坑里喝糞湯,喝糞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