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丫頭還在努力扒飯,就夾了一筷頭魚肉過去。
“真真,吃魚,吃魚肉聰明。”
小丫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沖他皺了皺小鼻子,嘀咕一聲:“俺本來就聰明。”
不過緊跟著魚肉吃進嘴里后,就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叫嚷道:“這魚肉好吃。”
陳凌哈哈一笑:“好吃吧,雞肉也好吃,這野雞是今年剛長起來的,肉嫩得很,還沒啥土腥味。”
“原來這是野雞肉啊?聽姐姐說,黑娃和小金能抓野雞,這就是它們抓的嗎?”
“是啊,它們經常往家里帶野雞跟兔子,長蟲啥的也有,剛開始還往家里抓山貍子呢,就是剛出窩的,也不大,根本養不熟,經常隔天就跑沒影了。”
“山貍子跑得老快了,它們也能抓到?”
“不是說了,剛出窩的么,大的能爬樹能上房就不好抓了。不過山貍子不算啥,前幾天還堵了窩獾子,就是獾子洞太深,只在外邊逮到一只。”
“哇,還有獾子!”
王真真聽得瞪大眼睛,把筷子往桌上一撂,都顧不得吃飯了。
“是啊,有獾子,獾子肉挺好吃的,有機會給你逮一只去,做道紅燜獾子肉嘗嘗。”
小娃娃性子都急,聽完陳凌這話,王真真就坐不住了,立馬就問:“明天能不能去?”
“不行啊,最近山上有狼,天天夜里叫喚,有時候還往山下跑呢。獾子也是夜里才從洞里出來,有狼沒法去逮。”
“這樣啊。”
小丫頭頓時失望不已:“我們那狼也多,寨子里還有打狼隊哩,是吧哥?”
王慶文點點頭,端起碗直接連著肉湯一塊下肚,“現在的打狼隊可沒以前威風,也就是嚇唬嚇唬,沒槍打不到幾只的。”
前些年山里的狼猖狂得很,尤其到了秋冬季節,入夜之后,就會往村里跑,一個不注意,牲口棚就遭了殃。那時候各個公社就會組織人去打狼,騎著馬,挎上槍,帶著糧食和水,在夜里來回巡視,一旦發現狼的蹤跡,就順著追下去,不把狼打死或者攆跑決不罷休。
陳王莊這邊還算好的,有條金水河隔著,即便是山里有狼也不多。
再往西就慘了,以前的商道上經常有人被狼咬死,有的村寨還有狼鉆進家里吃小孩,沒有打狼隊巡夜可不行。
“哥,真真,再來一碗吧,走了這么遠的路,可得多吃點。”
陳凌起身拿起兩人的碗,就要去盛飯。
“不了,我這就行了。”
王慶文擺了擺手,轉過臉問小丫頭:“真真還吃嗎?”
“俺也吃不下了,姐夫做飯好吃,俺都吃撐了。”
王真真揉著肚子,嘻嘻笑道。
好家伙,終于叫姐夫了,這可把陳凌樂壞了,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吃不下沒事,明天想吃啥,姐夫再給你做。”
讓王慶文在旁邊看得眼角直抽抽,瞧把這小子給得意的。
正好這時王素素收拾好房間了,走進來就道:“真真吃飽了沒?”
“吃飽了,姐姐,姐夫做飯咋這么好吃呢?我都想住你家不走了。”
“那就別走了,等過陣子我跟你姐夫回家的時候咱再一塊回去。不過你今晚得跟姐姐一塊睡,姐姐可是想死你了。”
“好啊好啊,我也想姐姐,姐姐結婚以后,我都沒跟姐姐一塊睡過哩。”
王真真高興的一蹦一跳,挎著姐姐的胳膊不撒手了。
今天不僅見到姐姐了,還吃了頓這么好的飯菜,她是真的很開心。
倒是王素素歉意的看了陳凌一眼:“阿凌,你就先跟咱哥睡一屋吧。”
“我沒事,今晚去外邊睡車上就行,正好院里堆了糧食,就不往家里開了。”
陳凌搖搖頭,跟大舅哥睡一屋多別扭啊,還不如一個人睡外邊自在。
“時間也不早了,哥你跟真真早點洗漱一下,就歇著吧。”
“今晚飯菜油鹽重,素素你記得給真真,給咱哥備上水,別咸著了。”
囑咐了兩句,陳凌就扯了根火繩往外走。
剩下王慶文有點發愣的問道:“外邊還有車?啥車啊素素?我跟真真來的時候咋也沒見到。”
“是阿凌朋友開來的皮卡汽車,就在跨巷停著哩。這不建房比較忙嘛,就留在這邊了,啥時候要買東西,開上車就能去縣城買,可快了。”
王慶文聞一陣失神,半晌才笑著搖搖頭,心情復雜道:“沒想到,還真給他折騰出點人樣來。”
又對王素素道:“爹沒看錯人,這小子只要肯學好,比我強。”
……
“富貴,富貴,昨晚上咋樣,沒再挨打吧?”
八月初六一大早,陳大志跟王立獻就過來了,還沒進家門,陳大志的大嗓門就嚷開了。
結果進了院子就見,陳凌跟他大舅哥蹲在葡萄架旁,倒放著自行車,在那兒補胎呢。
“那不能夠啊,倒是大志哥你,有點拱火的意思。”
陳凌轉了轉車胎,抬頭笑著回了句。
隨后對王慶文道:“扎的口子不算大,就是這車胎時間長了,有點老化,都快跟外胎粘在一塊了,前后都是,要不換兩條新胎得了。”
“行,沒法補就換新的吧,也該換了。”
王慶文點點頭。
隨后起身給陳大志兩人遞了兩根煙,三人站到一邊說起話來。
陳凌和王素素結婚的時候,他跟這兩人喝過酒,比起其他人算是熟的,倒是很快就能聊到一塊。
慢慢的,來幫忙的都吃好早飯過來了。
王慶文也都一一上前遞煙打招呼,雖然是客,但到底是陳凌大舅哥,來了也不能啥活兒都不干,所以今天他也聽陳大志跟王立獻的安排來干活。
陳凌該忙啥忙啥,把人管好了就行。
“真真,真真,別守著兔子看了,你姐夫喊你呢。”
陳凌要開車去趟城里,昨天的肉鍋里還剩不少,大舅哥跟小姨子也沒吃多少,小火燉了一夜,今天是不用去特意買的,主要是給大舅哥換兩條新車胎,還要給汽車加滿油。
趙大海過來幫忙,車子留下也就不說了,剛來那天還帶了糧食,連油錢都讓人家自己掏就太說不過去了。
另外呢,就是家里的雞蛋、鴨蛋又該賣了。
這陣子家里來人,主要就是吃肉,蛋類沒咋吃,又攢了快兩筐子了。
天又熱,還是早點賣掉的好。
現在市面上除了糧食蔬菜,就是蛋類最暢銷,雞蛋、鴨蛋以前都能當硬通貨來用的,根本不愁賣。
除了這些,也要給王真真買幾件新衣裳,小丫頭這次來會多住些日子,總不能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姐夫,姐夫,叫俺干啥。”
小丫頭蹬蹬蹬的跑了出來。
“我準備去城里一趟,你去不去?”
“是坐汽車去么?”
“肯定啊,你來了還能不讓你坐坐汽車。”
“俺要去,俺要去,俺從小還沒坐過汽車哩。”
一聽要坐汽車,王真真高興壞了。
這丫頭本來吃早飯都守著家里剛出窩的小兔子不肯動,現在哪還顧得上。
“姐夫,先等等,俺回去拿錢。”
“拿啥錢,想買啥姐夫給你買。”
陳凌笑著揪了揪她的辮子,今天一大早就給這丫頭包了個大紅包,足足放了五張老人頭,從來沒收到過這么多錢的小丫頭那叫一個激動。
來回數了好幾遍,最后怕王慶文看到后挨訓,才讓姐姐幫著存起來。
“可是俺還想買文具盒,買橡皮,還有圓珠筆呢。”
“買,姐夫都給你買。”
“那能把黑娃、小金也帶上不?”
“能,今天只要你高興,咋樣都行。”
陳凌把皮卡從跨巷里開出來,王真真帶著兩只狗就迫不及待的爬了上去,滿眼的新奇,東摸摸西瞧瞧的,摟著黑娃和小金一路大呼小叫個不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