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何故拒絕前往?之前您不是一直想與這位太師一談,論一論大昭未來與天下百姓么?”
李府書房中,李家長孫李黎明正一臉不解的瞧著自家祖父,似乎對他放棄這次前往岐伯侯府的事十分意外。
要知道那位穆太師不僅是帝師,還是祁淵明祁帥,以及朝中不少中層大臣的恩師。
這樣一人說是當世大儒也不為過,所以天下不知有多少讀書人想與之一談。
畢竟這位滿腹經綸的太師已隱退多年,這樣的機會過了這次可就不會再有了。
然而那坐在主位的李次輔卻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深沉而內斂道:
“黎明啊,若我李蒼生今日依舊孑然一身,今日都不用太師相邀,我便會自己上門拜見請求一談。”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聲音與神情都同時堅定起來。
“但今時不同往日,我身為護國公主府一脈的肱骨,一一行都代表著公主府一脈的態度。你以為若是沒有這層身份在,那位太師會多看老夫一眼么?”
李次輔搖搖頭。
他覺得不會。
岐伯侯府確實是清貴世家,也確實在大昭讀書人心目中有著崇高的地位。
可就是因為這樣的地位,他們也養成了那清高自持的仙人性子。
這種清貴不在表面,而在他們一族之人的骨子里。
所以這樣的人邀他過府,他也不知這是福還是禍啊。
與此同時的岐伯侯府中,在李次輔以家中有事推脫不來后,朝中自有不少官員上趕著前來。
“你們說咱們那位次輔啊,這脾氣跟石頭一樣硬就算了,如今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跟著那位了。”
“可不是嘛,連穆太師這般早不在朝中行走之人都不愿結交,怕是怕他那主子不悅呢。”
“說不得,這話可說不得!”
……
一眾官員在大堂中竊竊私語,將地位再高之人有時也會閑話別人展現的淋漓盡致。
倒是另一邊的書房分外靜匿,如今的岐伯侯穆擎正畏畏縮縮的站在下方,等著上方看信的父親說話。
這般不知過了多久,穆陵陽方才放下書信道:
“按理府上本該先替清則定親,可清則的婚事事關重大,老夫短時間內是不會考慮的。倒是阿瑤的年紀不小了,你也該給她尋個人家了。”
穆陵陽口中的阿瑤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直覺得原鳳曦配不上穆清則,所以不僅收她東西不辦事,還聯合別人嘲笑原主的穆瑤。
因著之前與鳳曦的沖突,她在京城貴女圈中丟臉了好些日子。
不過時光總有沖散一切的能力,前段時間公主府的低迷恰好給了她重新出現在旁人視野的機會。
加之她拿到了穆陵陽派人送回的奇藥,之前被鳳曦收拾的傷也徹底好了。
“阿瑤生在家中長在家中,如今自也要為家族出一份力。所以兒子覺得這婚事嘛,還是由父親您定奪吧。”
穆擎笑的十分討好,絲毫沒有在外人面前的清貴飄然。
對此穆陵陽自是白眉微皺,對于自己這個兒子越發不滿。
好在他本也沒有傾力培養過對方,所以當即點了點頭道:
“阿瑤也是老夫的孫女,老夫豈會將她置于不利?放心吧,老夫瞧著國公府大房的大少爺,如今在刑部任職的謝耀便不錯。”
“謝耀?他,他不是……”
穆擎有些不確定,他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與那謝老爺子一般,因為服用了不知何藥昏睡了過去才對。
但一想到提出此事的是他父親,他便又一次點頭道:
“既是父親覺得不錯,那謝耀應是十分出色的。”
穆陵陽點了點頭,自也不想與自己這個蠢鈍的兒子多說,揮手便讓他出去招待其他官員了。
直到穆擎走后,一直跟隨在穆陵陽身邊的兩名童子才入屋道:
“主公,少主命人送信前來求問,想知道那位公主為何前往遙州。”
穆陵陽沒有說話,只是提起桌邊狼毫便快速寫下了兩封書信。
一封交給青衣童子道:
“此信速命人送到清則手上,讓他的人小心行事切莫義氣。至于他……”
穆陵陽頓了頓道:
“讓他立刻脫離平亂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回來吧。”
“是。”
剩下一封則交給紅衣童子道:
“這封送入宮中,叮囑她們爭斗可以卻莫要太過。”
“是。”
不過一日的時間,岐伯侯府將與謝家大房聯姻,且為了給整個謝家沖喜納彩,這兩場婚事還將同時舉辦的消息便傳遍了盛京。
謝晚吟雖算得上名動京城的絕色才女,可她所嫁的到底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所以一開始大家對謝家大房的關注是有,卻并不似想象中的那么多。
可岐伯侯府的嫡小姐出嫁,嫁的還是謝家大房年輕有為的嫡子,那概念就是完全不一樣的了。
“謝老爺子與穆太師多年好友,如今兩家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那是自然,聽聞此番皇上也會親臨,就為了為國公府沖喜祈福,希望謝老爺子能早點好起來。”
“好事,這是咱們京城一大好事啊。”
……
對于大街小巷關于此事的議論,終于從自家父親口中知道了些什么的謝晚吟,此刻正瘋了般的砸著屋里的東西。
“鳳云軒!鳳云軒你該死!”
“你為何害我!為何!”
“你這個賤人,賤人!”
“憑什么我要委身于一個廢物,哥哥卻能迎娶岐伯侯府的千金!”
……
她發了瘋一般的喊著,可屋里除了同樣流淚拉著她,害怕她傷到自己的染香與豆蔻,再也沒有了旁的人。
因為這似乎就是一場交易,是身為刑部尚書的謝濱在查到幕后之人后,用此事跟那位太師做的交易。
既然是你們的人害我失去了一個女兒,那便要賠付出相應的東西。
娶鳳云軒這樣的公主回來,他們謝家大房是得不到多少好處的。
畢竟鳳云軒不是鳳曦,沒有盛德帝的萬千寵愛。
可穆瑤便不同了,那是讓謝家父子徹底登上岐伯侯府大船,未來平步青云的敲門磚。
若沒有這檔子事兒,以謝耀如今的官職與狀態哪兒能有這樣的夫人?
因此這場交易所有人都是滿意的,尤其是當爹的謝濱。
他甚至有幾分感謝鳳云軒,感謝她這個給自己做了嫁衣的局。
至于眼前這痛苦至極,眼看便要瘋魔的謝晚吟……
誰又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