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強從他父親身上搶過擔子,自己挑著往小作坊去,他實在不想再看到自己父親那艱難的樣子。這一天兩天,方志強幾乎沒閑著,回家之后又是去挑水,然后砍柴劈柴。雖然是大年初二才回家,但是還是得準備過年的東西。弄完這一切之后,方志強又去隔壁鄰居家借了一輛摩托車,騎著摩托車往鎮里去,過年的東西家里都沒有置辦,明天家里親戚就會陸續過來拜年了,家里什么都沒有。而他不在家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是他爸一個人干,得一個人挑著籮筐去鎮上置辦這些東西。
接下來的這些天方志強一刻都沒閑著,拼命地干活,而接下來這些天也的確很忙,不僅要在家里招待客人,還得出去拜年,家里的親戚都要一戶戶地走,這是這里的規矩。方志強從大年初三出去拜年,一直拜到大年初六這天才回家,也終于是全部辦完。而這一天已經是公司開始上班的日子了,但是方志強實在是一時半會放心不下自己父親,只能是繼續在家呆著。
初六的晚上,倆爺倆坐在家里的小桌子上吃著晚飯,吃飯之前,方志強父親忽然從家里的酒壇子里面用碗給盛了兩碗米酒出來,一碗放在方志強面前,說道:陪我喝點酒。
你別喝了,醫生說你要戒酒。方志強勸說著。
沒事,就喝這一次,你回來過年,這是咱爺倆吃的第一頓飯,喝點酒,就當過年了。我平時不喝酒,以后也不喝。方志強父親說著。
好,那你少喝點。方志強端過他爸碗里的酒,往自己碗里倒著,裝不下了又在他爸的碗里喝了一大口,只留下半碗酒給了他爸。
過了年了,你就二十八周歲了,按照我們這里的說法,虛歲你就二十九歲了。我二十四歲那年結婚,二十五歲那年,生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結果病死了,我二十八歲那年生下的你,這在我們這里,已經是很遲很遲的了。方志強父親悠悠地道。
嗯,我知道,這些媽以前都跟我說過。方志強點頭著。
我這些天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想你與那個女孩之間的事,說實話,我不能接受,斷然不能接受你與她之間的事。但是,既然你們都已經結婚了,那就沒道理與她離婚,就像我之前對你說的,我從沒說過要你跟她離婚,雖然我不能接受,但是你們倆別回來就行了,你們倆回上海去過你們倆自己的日子,不要回來,我就當做不知道,周圍的人也就不知道,你們過你們自己的日子。今天都初六了,你明天就去上海吧,你也要開始上班了吧?我這沒事了,你該上班去上班,去那之后,找那女孩,好好談談,這個婚不應該就這么離了,如果你們兩是真的想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或許這都是命吧。方志強父親嘆息著。
爸,已經不可能了,離了,就是離了,離了還怎么再在一起?就這樣吧。方志強嘆息著,但是他心里卻沒有一點責怪自己父親的意思,因為他這些天在家,他也很清楚,娶一個離過婚的生過孩子的女人在自己這里意味著什么,沒有人能夠接受,更重要的是,他與王亞欣離婚,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爸的不接受。在他爸不接受之前,他與王亞欣之間就已經出了很多問題了,要算起來,他爸的不同意只是那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