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槍呢?”
“我那個槍把上刻著對象‘紫萱’這個名字的槍呢?”
“……”
陸辛“唰”一下酒醒了大半。
把這事忘了。
當時去水牛鎮,來不及購買武器,借用了這支車隊的槍。
那些槍先是在壁虎的背上,后來陳菁把那個背包扔給了自己,但是自己一路用,一路扔,根本沒想起來這事,現在那些槍……應該還在水牛城中心大廈下面的實驗室里扔著吧?
可關鍵是水牛鎮幾乎已經被夷平了。
他心里一下子擔憂了起來。
這個賬不能要了,真算起來,沒準會倒貼進去。
……
“我酒量也不是很好,實在有些喝不動了。”
陸辛趁著還沒有更多人反應過來槍的事,端起了最后一杯酒,回敬老司機們。
“祝大家一路順風,有機會來青港,我就住在……五號衛星城。”
說完之后,一口干了杯酒,便笑著與人告別。
一群老司機挽留不住,便都得意洋洋的大笑,一起把陸辛送出了門來。
心里都有些得意,覺得這位陸小哥哪都好,但酒量,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水平。
……
“我送你。”
正當陸辛考慮著是直接在路上找輛車回去,還是去地鐵站時,高婷騎著一輛摩托車駛了過來,起碼喝了一斤白酒的她,這時候仍是面不改色,單腿撐地,微笑的看著陸辛。
雖然有些懷疑高婷這屬不屬于酒后駕駛,但看著她的眼神,陸辛還是上了車。
在一群老司機的起哄聲中,高婷一擰車把,遠離了旅店。
“你應該是擔心我們受到連累,所以才專程過來看看我們的吧?”
路上,高婷眼睛看著前方,聲音卻和風一起傳了過來。
陸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嗯”了一聲。
高婷也不再多說什么了,只是一路穩穩的握著車把,走出了很遠之后,才輕聲道:
“謝謝你。”
陸辛微微愕然:“這么客氣做什么,不都是應該做的嗎?”
高婷笑了一聲,道:“很多人都覺得,荒野之上,活下去才是唯一應該做的。”
陸辛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情緒,沉默了一下,笑道:
“人在荒野上,遇到了能幫的就幫一把,這話可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的。”
這話已經是他們第三次說起了。
高婷過了一會,才笑道:“你幫我們,真的只是因為這句話?”
陸辛想說,其實一開始是為了那半車貨,但這話說出來好像不太好。
倒是高婷,沉默了一會之后,忽然輕輕嘆了一聲,道:
“其實這話是我以前的男人說的,他說大家都活的很難,所以能幫的就幫一把,雖然這荒野上很危險,誰也不必傻乎乎的去做個好人,但起碼在做壞人這件事上,沒必要太心急。”
“本來我覺得他很天真,滿荒野上都是騎士團的時候,只有他做好人。”
“后來他死了,我都覺得是老天在收他,好人不配活著。”
仿佛是因為酒意上涌,高婷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帶了點輕柔,與呢喃:
“我雖然經常會夢見他,但有時候也在想,這樣做值不值得?”
“滿世界都是壞人,我為什么偏偏忘不了那個好人?”
“直到遇著了你……”
“所以,我才要謝謝你,不僅僅是謝你這次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
“我謝你,主要是因為你告訴了我。”
她頓了頓,輕聲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像他那樣的人。”
“原來,哪怕是在荒野上,好人也是死不完的。”
“……”
聽著她故意說的很輕松,很隨意的話,陸辛忽然就想到了深淵的事情。
之前聽到了深淵的時候,心里那種揮之不去的壓力,瞬間消失。
研究院感覺絕望的是,深淵是不可能從源頭解決的,所以這個世界都要做好深淵有朝一日徹底污染這個世界的準備,但從自己遇到的人或事來看,似乎還不至于這么悲觀。
“這世上本來就有好人啊。”
這么想著,他笑著回:“你也是,大周小周也是,車隊里的人也是。”
高婷笑道:“他們以前可是一幫渾球,包括現在,也不怎么好。”
“起碼我看到的是好得。”
“或許是因為他們跟著你討飯吃,被你影響了吧……”
陸辛笑著回答,輕聲回答:“做好人這件事,也是可以傳染給其他人的。”
他們慢慢的說著話,在大街上的路燈下穿梭著,兩側是耀眼的霓虹。
陸辛本來因為沒收到賬,有點不好的心情,慢慢變好了很多。
……
同樣也是在這時候,已經回到了旅店之中,繼續喝了起來的老司機們也在議論著:
“這一次咱們車隊太走運了,遇到了這么多事,最后卻都抗過去了。”
“多虧了當初車頭一句話,將陸小哥留下了。”
“這不應該是咱們車隊一向辦事不怎么絕的緣故么?”
“換了其他的車隊,說不定就看他孤身一人,騎的車又好,直接把他給搶了呢……”
“如果當時咱們也搶了,那是什么下場?”
“咦……如果當時不是因為車頭看上了他,沒準我真會動這個心思……”
“好后怕啊……”
“……”
議論紛紛里,小周忽然“呀”了一聲。
眾人急忙都來看:“怎么了?”
小周哭喪著臉道:“叔叔,咱們還欠人陸小哥半車貨錢呢,給忘了……”
老周也頓時一拍大腿:“光顧著喝酒了……”
“回頭給他送青港去……”
“他是住幾號衛星城來著?……五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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