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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琳經常待的那個湖泊中亭,此刻早已經血流成河。
宋沉葉佇立在亭子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尸體。
其實宮琳死的很安詳。
一劍封喉,沒有任何多余的痛苦。
他也沒有像宮琳當年對待他母親那樣,分解尸體,挫骨揚灰,他只是以復仇者的姿態,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面前的仇人,一不發,任由亭中的風,微微拂過他的臉頰。
仿佛是難以安息的靈魂,正眷戀地安撫著他的內心情緒。
定定地注視著那尸體良久,宋沉葉緩慢將閑云劍收回劍鞘,然后轉身。
——柳知臨就站在橋中央的位置,目光復雜地看著他。
“你——”
柳知臨開口時,發現自已的嗓子格外沙啞。
而那些想要質問的話,也通通卡在嗓子眼里,讓人窒息得說不出話。
他現在能問什么呢?
他有什么立場去問呢?
問宋沉葉為什么復仇前不告訴他,還是問宋沉葉為什么一定要殺宮琳?
他怎么問的出口?
其實這件事最無力的地方就在于柳知臨從頭到尾都參與了調查,清楚地知道宋沉葉背負著什么,而宮琳又做了什么。
當實打實的證據被擺出來后,宋沉葉和宮琳之間,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他還能做什么呢?
勸宋沉葉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宮琳一馬?
還是勸宮琳向宋沉葉以及宋沉葉的父母磕頭道歉?
不,這根本就不可能。
宋沉葉不可能放過宮琳,就像宮琳也不會和宋沉葉的母親道歉一樣。
這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是死局。
所以宋沉葉告不告訴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就是選擇沉默,兩邊都不偏頗。
可是看著面前不染一絲血跡的宋沉葉,又看著熟悉人的尸體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柳知臨莫名有一種巨大的恐慌涌上心頭。
甚至在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已在恐懼什么。
是面前逐漸陌生的友人,還是記憶中那個逐漸扭曲的親人,亦或者是無能為力的自已?
于是柳知臨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啞然凝視著面前這個為了報仇,敢只身殺上千葉山莊,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殺掉仇人的年輕俠客,千萬語僅剩下一聲嘆息。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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