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路明非翹著二郎腿坐在鑄鐵的手術床上,問向眼前這個穿著拘束衣,和路鳴澤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兒。
而雷娜塔則是躲在路明非的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盯著這個躺在椅子上無法行動的男孩兒。
看樣子他們不像是來尋找真相的,倒像是警察來審問罪犯的。
“我還沒有名字。”男孩兒說,“但我住零號房,你可以叫我零號。”
“不是,我為什么要給你說這些?”
零號那被鐵絲網遮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爽的神情。
“哪有客人上門盡說一些主人聽不懂的話的,況且你們來找我難道不是有求于我?”
“哦?”路明非虛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鏡,“那你倒是說說,我們過來是要求你什么呢?”
對此,零號淡定一笑:“求我和你們做朋友。”
“雷娜塔,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帶你回去睡覺吧。”
路明非起身就要走。
“誒誒,等等!”見兩人真的要走,零號也急了,“我剛才是在開玩笑的!”
“真的嗎?”路明非轉身。
“嘿嘿,真的,真的。”
零號滿臉狡猾,眼睛盯著路明非不放,黑亮亮的瞳子里是可憐又討好。
看著零號的模樣,雷娜塔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過去見到的一只小海豹。
那時候小海豹誤入了港口,應該是餓極了,它匍匐在雷娜塔的腳邊,嗚嗚的叫著。
用的就是類似零號現在看路明非的眼神。
沒想到這里隱藏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兒,甚至個子比自己還矮一些。
在雷娜塔的思維快要飛出天際的時候,路明非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他將身子挺得筆直道:
“接下來,我問,你答。”
“嗯嗯!”
因為拘束衣的問題,零號只能狠狠眨著眼睛。
“除了零號以外,你還有其他的名字嗎?”
路明非用例行公事的語氣問道,不帶絲毫的感情。
“以現在而,沒有。”
零號老老實實的答道。
“嗯,那就是以前有了。”確定路鳴澤這個名字是他未來胡謅的以后,路明非點了點頭,然后他又問,“你是否有兄弟,或者姐妹。”
“腦海里的兩個人算嗎?”零號擠眉弄眼道。
“什么意思?”
“其實也沒什么,大概這是因為我是一個神經病吧。”
路鳴澤老神在在道。
“過去的歲月里,我總是覺得腦袋里有兩個人在說話,一個好人和一個壞人。
他們中有一個人說,震撼一切的霹靂啊,把這生殖繁茂的地球擊平了吧!不要讓一顆忘恩負義的人類的種子留在世上!
另一個卻說,沒有慈悲之心的是禽獸!是野人!是魔鬼!
一個又說,夷平一切的惡,唯有惡中的惡!
另一個再說,一切的惡,只不過遺忘了寬恕!
他們就這樣整天在我的腦子里吵吵嚷嚷的,我就有點神經病了,所以護士們把我關在這里。”
“花里胡哨。”這是路明非的評價,“你這話說的好像你腦袋里裝的全是17世紀的環球劇院一樣。”
經過在卡塞爾學院圖書館各類書籍的惡補,他顯然知道路鳴澤話里的出處大多來自《李爾王》和《亨利八世》。
“可能是書看多了的后遺癥。”
零號想撓撓腦袋,但是因為無法動彈只得作罷。
“好了,這些扯淡的話就不聊了。”路明非看了一眼雷娜塔然后道。
“你見過一條黑色的蛇嗎,當然,這只是通俗意義的描述,準確來講是,你在這里見過一條黑色的純血龍類嗎?”
“還請不要說謊,我有判斷謊的能力。”
這個問題,路明非是替雷娜塔問的,算是解答一下她苦尋已久的真相。
當然,對此路明非并不認為眼前的零號會不知情。
畢竟夢境的權力,除了眼前的零號,或者說路鳴澤以外,沒有誰能將自己也拖入進去。
只是路鳴澤被關在這里的問題有些奇怪。
如果說,眼前的零號就是路鳴澤的真正肉體,那么零號怎么會出現在明年才出生的自己身上。
并且用的還是自己弟弟的身份加上路鳴澤這個名字。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路鳴澤和零應該在二十年前就認識,并成為了上下級的關系。
難道說他是在自己出生后就去尋找了自己?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小黑嘛,我當然認識咯。”
另一邊,零號睜開眼睛詭秘地一笑:“那是我的寵物!”
“那真的是太好了。”
聽到黑蛇是真實存在的以后,將雙手并攏在一起有些緊張的雷娜塔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將雷娜塔和我拉進你的夢境。”
路明非將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絲壓迫感問道。
“這個問題很簡單。”零號咧嘴無聲的笑笑,“因為你們兩個是幫我離開這里最好的幫手。”
“何出此?”路明非挑眉問道。
“你們兩個人和黑天鵝港內其他的人不同,該怎么說呢,哦,對了,應該說你們二位比其他人更富有愛心,心地更善良吧。
雷娜塔是我經過夢境的不斷接觸看出來的。
而醫生你,則是托了雷娜塔的福,我可沒見過有人能對她這么好,更何況你還明顯和博士不是一路人。”
“僅是這樣?”路明非問。
“當然不是。”零號侃侃而談,“這只是合作的基礎罷了,真正讓我下定決心拉你們的原因其實是你們兩個都有著極為特殊的能力。”
“就比如說雷娜塔,她擁有解析一切事物的能力。”
聽到這里,雷娜塔有些懵懵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這種能力。
“孩子,每次使用后你都沒這方面的記憶怎么會記得呢?”
零號微微搖頭,一副老資歷的樣子喊著雷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