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呂豐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葉真困惑不解時。
“噠噠……”
六扇門分部外響起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這道腳步聲明明很輕微,可落在幾人耳中卻仿佛放大了無數倍。
心有所感。
幾人下意識扭頭看向門口。
六扇門分部大門處緩緩走入一個高大的灰衣人。
他手中持著一柄生銹的斷劍,披頭散發,看不清真容,只露出一雙灰茫死寂的眼眸。
在見到對方的瞬間。
葉真、宋虎、謝暉如同被屠夫掐住脖頸的雞鴨一般,一種深深的恐懼彌漫在心底。
小福側立,斜著眼睛凝視那走進來的灰衣人。
廳堂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一片死寂。
仿佛灰衣人的到來,帶來了死亡本身。
“嘩!”
小福拔刀出鞘,刀身白茫好似透明的冷月寶刀斜指地面,森寒的刀氣彌漫。
高大灰衣人似乎察覺到什么,眼珠微轉,落在小福身上。
他深深看了小福一眼,亦或是看了冷月寶刀一眼。
好強的刀意。
這股刀意純正、質樸,沒有任何復雜的情緒,只有一種想要拔刀向天,斬盡世間一切邪惡的陽剛之念。
高手嗎?
高大灰衣人收回目光,沒有任何情緒的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喜悅。
能夠死在這樣的高手刀下,或許也是一種解脫吧?
他眼底帶著一絲痛苦與釋然。
高大灰衣人邁步,緩緩走向廳堂。
“鏘!”
他手中傾斜的銹跡斷劍隱隱發出劍鳴。
小福邁步,走到廳堂前,橫刀向前。
“此處乃六扇門重地,閑雜人等勿入!”
灰衣人不語,只是邁步向前。
待他走到距離小福五尺的地方時,忽然站定。
灰衣人用那雙充滿死寂的眸子看向小福。
一道嘶啞,如同兩塊鐵皮摩擦般的聲音響起。
“來戰!”
聲音落下。
一縷直來直去的劍刺,刺向小福的心口。
這一劍充滿死亡的氣息。
速度不快不慢,但招式中帶著濃郁的死亡。
仿佛出劍者在出招的剎那已經死了。
而即將中招的敵人也必定面臨死亡的命運。
這是一招死亡之劍!
沒有絲毫殺意,有的只是死亡本身。
哪怕是強大的一品高手面對此劍,恐怕也會被一劍貫穿心臟。
可這世上,有比死亡還要強大的東西。
人的信念,是能夠超越死亡的東西。
而信念化作的刀鋒,比死亡還要強大許多。
在葉真、宋虎、謝暉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叮!”的一聲輕響。
一截生銹的殘劍片從空中落下,墜落在地,與地磚相撞,發出輕響。
而那柄散發寒冷刀氣的刀鋒直指灰衣人咽喉。
“咕嚕……”
葉真三人反應過來,震驚的看著這幕,咽了口唾沫。
小福神色平靜,眼眸微瞇:“是你殺的墨捕頭?”
灰衣人被刀尖指著,右手的銹劍又斷了一截,只剩下劍柄。
他充滿死寂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解脫。
灰衣人沒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
“噗嗤!”
在小福驚愕的目光中,讓刀尖刺入自已的咽喉。
鮮血染紅刀尖,即便小福極快的拔出刀。
刀仍刺入一半,猩紅的鮮血如流水般涌出,瞬間染紅了灰衣人的衣服。
他身子重重倒下,眼中微亮,面帶笑容,似乎找到了自已的人生意義。
小福后退數步,一臉驚愕的看著死去的灰衣人。
“死士?”
她喃喃低語道。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
誰會讓絕頂一品高手當死士?
葉真三人從廳堂跑到門口。
“小福……你……你殺了他?”宋虎暗咽口水,問道。
因為角度問題,他沒看到是灰衣人自撞刀尖而亡。
葉真說道:“是他自已撞上來的。”
“身材高大、身穿灰衣,手持生銹斷劍,他很像剛剛墨捕頭故事中萬劍山莊的奇怪劍客。”
謝暉目露仇恨,雙眼血紅的盯著灰衣人的尸體,咬牙道:“是他殺的我師傅?”
小福面帶茫然:“萬劍山莊……”
葉真似是想到什么,臉色微變:“他是萬劍山莊派出來的人,該不會是來拿回劍譜的吧?”
想到這一點。
幾人面面相覷。
小福將灰衣人殺了,這算殺錯人了嗎?
“那……接下來怎么辦?”宋虎也沒了主意,問道。
“怎么辦?”謝暉臉上閃過一抹仇恨:“自然是為我師傅報仇!”
他抽出腰間的長刀,一刀剁在灰衣人的尸體上。
瞬間,尸體變得血肉模糊。
謝暉似乎真的對灰衣人有深仇大恨一般,用力斬了數刀。
將尸體幾乎砍成數截后,他丟下長刀,回到墨七身前,跪地磕頭,哽咽道:“師傅,您安息吧,殺您的兇手被小福殺了。”
謝暉落淚,哭的很傷心。
見到這幕,小福三人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幾人最后只能嘆息一聲。
葉真看向小福:“劍譜在你身上?”
小福點了點頭:“是呂豐交給我的。”
葉真陷入思索:“讓許昌六扇門帶上墨捕頭的尸體回去。”
“劍譜已經找回,案情的來龍去脈也已弄清。”
“接下來的事就不歸我們管了,讓紅捕頭他們去處理吧。”
小福輕輕頷首。
宋虎去喊來許昌六扇門分部的捕快,推出一輛板車,將墨捕頭和灰衣人的尸體一同抬上車。
謝暉從懷中取出六扇門特制的“防腐粉”,撒在尸體上。
幾人準備帶著尸體回汴梁。
葉真盯著墨捕頭沒有血色的臉,思索片刻后,對謝暉說道:“謝兄,你去東湖村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劉光和呂豐的尸體。”
“如果能找到就一起帶回來吧。”
“墨捕頭在天之靈,應該是希望和劉光合葬的。”
“至于呂豐,我們也應該還他一個清白。”
謝暉點頭,和宋虎駛著板車,一同朝著東湖村行去。
葉真則是看向小福,對她笑道:“咱倆得商量一下案情經過怎么寫。”
小福坐在椅子上,小臉微白,有些失神,似乎在想些什么。
聽到葉真的話,小福隨口說道:“該怎么寫就怎么寫,這有什么好商量的?”
葉真搖頭:“據實上報不太可能,墨捕頭在六扇門任職多年,勞苦功高,能坐到金衫捕頭之位,立下的功勞不在少數。”
“如今六扇門本就勢微,若是再報墨捕頭是劍譜劫案的主謀,恐怕會對六扇門的聲望造成一次打擊。”
聞,小福輕咬嘴唇,又想起呂聰那一案。
“那你的意思是?”小福攥緊拳頭,嗓音低啞。
葉真正色道:“墨捕頭找回劍譜,與主謀灰衣人相斗,同歸于盡。”
“而呂豐實為冤枉,他護送劍譜逃出,一直在被灰衣人的手下追殺……”
“最后因公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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