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抬頭,一邊按壓著冰袋一邊緩緩訴說:
“整整四年,我每天都盼著他回來,別人都說異地戀難,異國戀更難,可我覺得,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都不是問題。”
“我甚至都規劃好了,等他回來該怎么幫他快速適應國內的環境,怎么和爸爸介紹他,怎么......讓家里接受他。”
說到這里,趙如曦自嘲的笑了笑:“我以為守著的是一份值得等待的感情,以為他終于回來了,所有的辛苦終于換來應有的回報。”
“可沒想到,最終換來的是一個笑話!他看中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家族。”
“爸爸曾經勸過我多次,說沈溪友心思不純,接近我另有所圖,可那時的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人大概就是這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滿心滿眼只看見他的好,父親的每一句忠告我都當成是門戶之見,是長輩的頑固!”
“現在想想.....真是愚蠢的可笑!”
“原來我珍視的感情,在他心里只是一筆賬,處處充滿了算計,處處充滿了利益!”
冰敷完成后,趙如曦沒有立刻收拾東西。
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已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聲問:“張哥,你說......我還能相信誰?”
這個態度令張遠大感不妙。
這妹子該不會承受不了打擊懷疑人生了吧?
萬一有了輕生的念頭,他可成了千古罪人。
“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如曦,樂觀點!早點認清一個人不是壞事,況且你并沒有損失什么,你爸媽、爺爺還有其他親人都可以相信,他們百分百不會害你。”
“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趙如曦輕聲重復了一遍,有感而發:“弱水也好,滄海也罷,現在都不重要,我也知道爸爸他們確實一心一意為了我好,完全值得信任,但是......張哥,你又值不值得信任呢?”
這話一出來,張遠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莫非這妹子已經看出點什么?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硬著頭皮道:“我覺得可以,反正我不會害你。”
趙如曦沉默了幾秒。
像是在消化這句簡單卻又富有深意的話。
旋即,她抬眸輕聲道:“張哥,你是什么時候和楠姐接觸上的?”
這話問得太過平靜,也太過突然。
將張遠的思緒完全打亂。
原來所有的鋪墊都直指這一刻!
他詫異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趙如曦將這個表情盡收眼底。
旋即低下頭,目光盯著手中的冰袋。
“今天晚上你的行為舉止就很不對勁,說話茶里茶氣的,總透著一股子刻意,當時我在氣頭上沒有細想。”
“可現在回過頭去看,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看似在勸和,實際在火上澆油,故意激怒沈溪友。”
她收回手,再次抬眸,目光銳利了幾分。
“而且,我了解沈溪友,他或許自負,或許眼界有局限,但絕不是那種輕易被情緒左右不顧后果的蠢人,他的反應太不正常!”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解釋,那個摔倒是你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楠姐為什么愿意配合你作偽證的原因也呼之欲出,就是你事先已經收買了她!”
“我說的對嗎,張哥?”
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