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過去,省里那份文件,在陸搖的督促和協調下,已經轉化為大龍縣具體的落實方案,分發到了各個鄉鎮和街道。
各個單位都召開了動員會,學習了文件精神,報上來一些的貫徹措施。各種小額貸款的申請渠道開通了,針對小微企業的稅收優惠宣傳也做了,表面上看,一片熱火朝天。
但陸搖心里清楚,這一切,對于徐婕提出的那個800億宏偉目標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甚至可以說是隔靴搔癢。
這些普惠性政策,能穩住經濟基本面就不錯了,想靠它們實現跨越式發展?無異于癡人說夢。
真正的重頭戲,恐怕還得看徐婕能從上面要來什么“真金白銀”的大項目。只是,那些項目會不會落在大龍縣,落下來又能產生多少實際效益,還是未知數。
這天上午,陸搖帶著匯總的各鄉鎮街道反饋情況,去向縣長霍庭深匯報。霍庭深仔細看了報告,對一些細節問了問,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的神色。陸搖辦事,他向來是放心的,穩妥、細致,很少出紕漏。
“嗯,落實得不錯。政策下去了,關鍵還要看效果,后續你要盯緊,定期要反饋,別成了紙上談兵。”霍庭深放下報告,話鋒卻是一轉,“對了,董其昌那件事……你怎么看?”
陸搖心中一凜,他斟酌了一下,謹慎地回答:“縣長,這個事……主要還是看省里和當事人自己的能量吧。我們縣里,特別是司法口那邊,態度很明確,也很堅決,我們強行介入應該也不會行。不然,就不會僵在這個點上了。”
霍庭深有些疲憊和無奈:“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上面……唉,打了招呼,給了壓力,話里話外,還是希望我們能想辦法做做工作,至少讓事情有個轉圜余地,別這么僵著。董其昌在里面多關一天,影響就壞一分。郭副省長那邊,臉上也不好看。”
陸搖聽出了弦外之音。上面給了霍庭深壓力,或者說,許了什么承諾,只要能促成此事,便會有好處,所以霍庭深才這么上心。
但陸搖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他面露難色:“縣長,不是我不想辦法。實在是……我在大龍縣根基淺薄,跟司法口那邊也說不上什么話。更重要的是,大龍民團那些人,我壓根就接觸不到,更談不上說和。”
他頓了頓,又看似隨意地補充道:“其實,這事關鍵還在王宏濤,或者說,在郭副省長那邊。董其昌說到底,是在為王宏濤出頭。王宏濤自己不使勁,郭副省長不出面給足籌碼,光靠我們下面跑腿說情,怕是難。我聽說……董家那姑娘,是未婚先孕?王宏濤那邊,好像也不止這一個女人吧?”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白:董其昌對王宏濤來說,未必有多重要;郭副省長對這個“親家”,恐怕也未必多上心。
霍庭深看了陸搖一眼,眼神復雜。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看來你是真沒辦法了。”霍庭深嘆息一聲,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忙吧。這事……我再想想。”
陸搖知道縣長有些失望,或許還覺得自己不夠“貼心”,但他并不后悔。有些渾水,蹚進去容易,想干凈上岸就難了。
離開縣長辦公室,陸搖處理了幾件日常公務。
常務副縣長尤正興最近忙著在下面各鄉鎮跑調研,據說勁頭很足,想摸清家底,為落實徐婕的八百億目標找抓手。
陸搖樂得清閑,只要尤正興不給他找麻煩,他也不會去干涉對方“建功立業”。
看看時間還早,手頭沒什么急事,陸搖便換了便裝,離開了縣政府。
江姚來了大龍縣,陸搖也就過去找對方喝茶。
熟門熟路進入江姚的別墅,陸搖坐下,江姚給他斟了一杯茶。
“你們大龍縣,最近在省里可是出名了。”江姚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