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作派!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叮囑手下人配合好縣委辦的工作,自己則回到了辦公室。
他并非毫無準備。縣政府辦負責整個縣府大院的網絡和部分內部通訊維護,雖然核心會議室采取了保密措施,但陸搖早有安排。他通過一個極為隱秘的渠道,能夠實時接收到會議室的錄音文字轉寫摘要。
文字信息斷斷續續地傳來,雖然不完整,但足以拼湊出會議的大致輪廓和激烈交鋒。
工作組組長,省公安廳一位副廳長,態度強硬,嚴厲批評大龍縣治安環境惡劣,光天化日之下發生如此惡性案件,嚴重影響投資環境和政府形象,要求縣里全力配合,徹查此案,深挖背后保護傘,給上級和受害者一個交代。
徐婕和霍庭深代表縣委縣政府做了表態,表示一定全力配合。
工作組的成員在討論具體案情時,透露出更多細節。沖突起因竟然是為了一個在飯莊唱歌的女大學生!
王宏濤看上了那女孩,語輕佻,動手動腳。而對方那個“大龍民團”的年輕頭目,恰好也在追求那女孩,雙方爭風吃醋,從口角升級為斗毆。王宏濤帶的兩個保鏢先動了手,沒想到對方更狠,直接下了死手……
看到這里,陸搖不由得搖頭。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最終演變成政治事件。張濤還想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說什么因為自己拒絕吃飯導致王宏濤心情不好?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張濤啊張濤,我真是高看你了。如果你真想借這件事整我,就應該像條毒蛇,死死咬住不放,哪怕沒有證據,也要制造輿論,先把水攪渾。可你卻只是不痛不癢地在徐婕面前給我上點眼藥,一看沒效果就縮了回去。真是上不得臺面。
會議最終決定,工作組在縣武裝部征用一間大辦公室作為臨時指揮部,集中辦公。需要縣里提供必要的辦公設備、后勤保障,并指派專人配合調查。
而這個“專人配合”的任務,毫無懸念地落在了縣委辦,具體是由張濤負責的縣委綜合科牽頭對接。
陸搖的縣政府辦,再次被明確排除在核心工作之外,只負責一些邊緣的行政支持。
陸搖對此只是淡然一笑。
不進就不進,那個是非之地,離得遠點反而清凈。
他在后方,冷眼旁觀。
午后,陸搖正在看稿子,辦公室主任就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古怪表情。
“秘書長,剛接到武裝部那邊和我們縣委辦同步傳來的緊急通知,”主任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省里直接來了電話,命令工作組暫停一切調查活動!所有工作組成員,原地待命,不得離開武裝部劃定的區域,也不得再接觸任何涉案人員或調取新的材料。”
“什么?”陸搖手一頓,“暫停?理由呢?”
“沒有明確理由,只說‘接上級指示,暫停相關工作,等待進一步通知’。”主任搖搖頭,也是一臉困惑,“工作組那邊好像也很意外,有些不滿,但命令就是命令。現在武裝部那邊氣氛有點僵。”
陸搖大腦飛速運轉。上午氣勢洶洶地下來,一副不查個水落石出決不罷休的架勢,才半天功夫,就被一紙命令叫停?而且是省里直接越級下達的命令?
這太不尋常了!
唯一的解釋是:省里更高層,或者與郭副省長同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力量,干預了!
郭副省長兒子被打,他動用影響力,促使省里派下工作組,這符合邏輯。
但工作組下來半天就被緊急叫停,這說明,在省里,有不弱于、甚至可能制衡郭副省長的力量,出手了!
官場之上,果然處處是博弈,步步是殺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