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書記徐婕的辦公室,燈火通明,氣氛卻異常凝重。
徐婕和霍庭深通了電話,交流了這個事件的處理辦法。
唐正軍也就領命離開,去高速路口迎接市局來人。
辦公室里,只剩下徐婕和站在一旁的縣委秘書長張濤。
徐婕眉頭緊鎖,郭副省長的兒子在她的地盤上被打,兩個保鏢被挑斷腳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而是可能引發省市震動的政治事件!
一個處理不好,別說她“八百億”的宏偉目標,就是她這個縣委書記的位置,恐怕都要動搖。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一直垂手立在一旁、欲又止的張濤身上。
“你有什么話要說?就趕緊說吧。”
張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徐市長,我剛才仔細想了想唐局長的匯報,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王宏濤他們和那伙本地人,之前素不相識,在那種地方吃飯,就算語有些摩擦,怎么會突然發展到下死手、挑腳筋的地步?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誘因,或者說……導火索?”
“誘因?導火索?”徐婕眼神一凝,坐直了身體,“你指的是什么?說清楚。”
張濤就道:“我也是剛剛才了解到一個情況。今天下午,王宏濤曾經親自打電話,邀請咱陸搖吃飯,地點就是出事的‘徐湖飯莊’。但是,陸搖很干脆地拒絕了,一點面子都沒給。”
他頓了頓,觀察著徐婕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客觀”陳述的語氣說道:“你想啊,王宏濤主動放下身段請一個縣里的干部吃飯,竟然被斷然拒絕。他心里的火氣,恐怕從那時候就憋著了。后來在飯莊,或許是因為這點不痛快,喝多了點,說話沖了點,正好又遇到那伙本地蠻橫的家伙,兩邊一碰,火星就炸了。所以說,陸搖的拒絕,雖然看起來只是個人行為,但客觀上,可能是點燃這場沖突的一個很重要的情緒引信。”
徐婕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陸搖為什么要拒絕?王宏濤為什么要請他吃飯?”徐婕追問。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張濤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王宏濤的心思,我們不好猜。至于陸搖為什么拒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徐婕的眉頭鎖得更緊。她不喜歡陸搖,但也不至于完全聽信張濤的一面之詞。但張濤是她從市里帶來的人,是她的心腹,他的話,她不得不重視。而且,這個邏輯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
“把陸搖叫來。”徐婕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她需要當面問清楚。
“是!”張濤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立刻出去打電話。
電梯門口,陸搖過來時,就碰到了似乎在“特意”等他的張濤,他進電梯,張濤也進來。
“陸秘書長,徐市長在樓上等你,跟我來吧。”張濤說道。
陸搖不動聲色:“有勞張秘書長。這么晚了,徐市長找我,是為了王宏濤的事吧?”
張濤低聲說道:“陸搖,我個人覺得,你現在的狀態和位置,不太適合繼續在縣政府核心崗位上了。徐市長……恐怕也是這個意思。與其到時候被動,不如你自己主動一點,找個合適的理由,比如身體原因啊,或者想去基層鍛煉啊,主動請辭縣政府秘書長的職務。這樣,對你自己,對縣里的工作,都好。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
陸搖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里卻是一片冰寒。好一個張濤,非要看我不順是吧?
“謝謝張秘書長的‘好意’提醒。”陸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如果我確實不適合,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
張濤臉色微微一僵:“陸秘書長,我是為你好。有些事,非要領導明說,那就不好看了。級別、資歷、還有……跟領導的親近程度,有時候,就是最大的道理。我是市里下來的,有些情況,比你更清楚。”
陸搖心中冷笑,不再接話,只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口袋。
張濤碰了個軟釘子,見陸搖油鹽不進,也不再語,只是臉色陰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