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這些算計明顯被坎波斯全部看穿,在另外那個人類即將選擇知難而退的時候,高聲穩住了葛根的道心。
“那畜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它不是你的對手!”
坎波斯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讓得葛根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這個時候森蚺身上的氣息并沒有消失,他的眼光比坎波斯低了一籌,有些看不出對方是真的依舊強悍,還是故意裝出來的外強中干?
“不管了,先試一試再說!”
葛根也不是真的膽小如鼠,他只是被坎波斯的下場驚了一下,下意識想要避上一避罷了。
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要是真的退縮了,不僅會讓坎波斯瞧不起,更可能錯失這個絕佳的機會。
退一步說,現在坎波斯自己身受重傷,如果能拿到那枚蚺蛋的話,豈不是自己可以反客為主,拿著蚺蛋去向磨羯獻殷勤了?
不得不說這些婆羅門的家伙各有各的心思,葛根對坎波斯頤指氣使的態度也一直頗有不滿,現在無疑是一個機會。
葛根還是比較謹慎的,所以這個時候他并沒有用自己的本體去攻擊森蚺,而是伸手取下了套在脖子上的那個黃金項圈。
呼……
圈狀武器化為一道金色流光,看得出項圈的邊緣還是相當鋒利的,若是血肉之軀被割上一記,必然會皮開肉綻。
很明顯這是一件已經達到a級的特殊武器,這個時候用來攻擊不知道情況的森蚺,無疑是最合適的應對。
在另外一邊坎波斯略有些不滿的目光注視之下,金色項圈已是很快飛到了森蚺腦袋所在之處,看起來要將這個巨大的蚺頭給切割下來。
而這個時候森蚺赫然是腦袋一偏,然后那個黃金項圈就從它頸側一掠而過,沒有傷到它分毫。
可就在此時,看起來已經遠遠飛出的項圈,卻是突然一個回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還有極為詭異的角度,狠狠轟中了森蚺的七寸之處。
看起來就像葛根也是一尊強橫的精神念師,可以意念操控那枚黃金項圈一般。
事實上葛根并不是精神念師,之所以會有這一刻的項圈回旋,其實是這件武器的一些特殊效果。
就像是東瀛道的手里劍,又或者說一些回旋鏢的暗器,施展某種巧妙手法的話,都有可能收到這樣的效果。
而黃金項圈出其不意的回旋,明顯是打了森蚺一個措手不及,它再想要做什么動作已經是來不及了。
事實上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森蚺,以它化境后期的強橫實力,一個化境中期的人類想要傷到它,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可一來它剛剛產卵不久,身體還很虛弱,再則剛才為了轟擊化境后期的坎波斯,它幾乎已經用盡了僅剩下的全部力量。
只可惜坎波斯固然是重傷在它的一記蚺尾掃擊之下,可此人卻是臨危不亂,出口的高聲,打消了另外那個人類的落荒而逃之舉。
在葛根動手的那一瞬間,森蚺就知道要糟。
但他還是沒有想到這個人類試探性的攻擊,竟然也有這么多的心眼,讓得這一下的它不由雪上加霜。
噗嗤!
黃金項圈鋒利的外緣,精準地斬在了森蚺的七寸之地,將那里的一枚鱗片都砸得飛濺而起,一時之間鮮血橫飛。
好在相比起普通的蛇類來,這條森蚺體長將近三十米,很是皮糙肉厚。
黃金項圈的邊緣雖利,但短時間內想要陷進它的皮肉之內,明顯還是有些不太容易辦到,兩者一時之間有些僵持了起來。
但這樣一來,總算是讓葛根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坎波斯的推斷沒錯,這條化境后期的森蚺,一身實力已經十不存一了。
這讓葛根心頭一喜,所以他當機立斷,一個閃身赫然是來到了森蚺所在的位置,整個身體都騰空而起。
唰!
一記蛇尾從葛根的身下一掠而過,這要是全盛時期,速度還能更快,也一定能讓這個人類吃不了兜著走。
可惜這已經是森蚺最后的執著,當這一記蛇尾沒能擊中這個化境中期人類的時候,它僅剩一只的蛇眼之中,不由閃過一抹極具人性化的驚惶和恐懼。
因為高高躍起的葛根,赫然是飛起一腳,然后狠狠踹在了那嵌入森蚺皮肉之中的黃金項圈之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
鐺!
當這一道響聲傳進森蚺的耳中后,它就感覺到自己七寸所在位置一陣劇痛,內心更是一片駭然。
所謂的蛇類七寸,其實并不是一個固定的距離,畢竟蛇蟒之流有長有短,若是都按七寸來算,豈不是固步自封?
一般所說的七寸,其實是蛇蟒之屬心臟所在的位置,這個地方要是遭受重擊,那同樣可以讓它們很快失去戰斗力。
不得不說葛根剛才所找的位置還是相當精準的,而此刻他飛身而起的這一腳,不僅讓黃金項圈深深陷進了森蚺的皮肉之內,還傷到了其心臟。
巨大的蚺身,在心臟被黃金項圈切中的那一瞬間,所有動作都停滯了下來。
蚺眼之中有著一抹濃濃的恐懼之意,其中還夾雜著極度的不甘。
堂堂化境后期的變異獸強者,最后竟然是死在一個化境中期的人類手中,這對于森蚺來說,無異于奇恥大辱。
可誰讓它先是產卵實力大降,繼而又被兩個人類算計戳瞎了一只眼睛呢?
尤其是那黃金項圈的突然回轉,更是打了它一個出其不意。
所有一切的原因,造就了此刻的結果。
心臟已經被黃金項圈切中的森蚺,明顯是不可能活了,這讓不遠處氣息有些紊亂的坎波斯,臉上都不由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之前他其實是有些看不起葛根的,覺得此人膽子太小,行事又不夠果決,根本成不了大事。
不過若是能將一個化境中期的葛根收入麾下,以后對自己的命令聽計從,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即便這個時候葛根擊殺了森蚺,坎波斯也覺得自己的功勞更大,那么那只蚺蛋的戰利品,依舊是自己所有。
此刻的坎波斯似乎忘了,他剛才被森蚺的蚺尾拼盡全力掃了一記,體內氣血翻涌,短時間內肯定是恢復不過來的。
所以現在的坎波斯,真要全力出手的話,最多也就相當于一個化境中期的變異者,未必就比葛根強多少。
砰!
巨大的蚺身終于無力掉落到地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將坎波斯的心神給拉了回來,他的臉上噙著一抹興奮。
“葛根,趕緊把那枚蚺蛋給我拿過來!”
只聽得坎波斯的聲音響起,聽得出他有一種命令的意味,讓得不遠處的葛根微微皺了皺眉頭。
尤其是當他回過頭來看了坎波斯一眼,感應著后者身受重傷的狀態之時,一些野心終于在心底深處悄然滋生。
化境中期的強者,怎么可能沒有半點脾氣?
這段時間葛根被坎波斯呼來喝去,什么臟活累活都讓他去做,完全沒有將他當成一尊化境中期的強者。
如今你坎波斯自己身受重傷,已經不能保持化境后期的戰斗力,憑什么還要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不過葛根心頭郁悶歸郁悶,卻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么,見得他看了一眼蚺尸之后,便徑直朝著那枚蚺蛋走去。
可憐這條還沒有出生的森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已經被人殺死,無知無識的它,只能任由這個人類施為。
只見葛根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布口袋,然后將那只蚺蛋給裝了進去。
做完這些之后,葛根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后就當著遠處坎波斯的面,用項圈將蚺尸切開,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蚺膽。
一頭化境后期變異森蚺的蚺膽可是好東西,葛根自然不想浪費。
不過他并沒有在這個時候服食蚺膽,將之收好之后,提著手中那個裝著蚺蛋的口袋,便朝坎波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坎波斯,你的傷沒什么大礙吧?”
葛根心頭所想自然不會第一時間表現出來,這個時候他甚至看起來還很關切地問了一句,卻并沒有將手中的黑色口袋遞給坎波斯。
對于對方沒有主動遞上蚺蛋,坎波斯無疑很不滿。
這個時候他又豈會去管對方關切的問話,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葛根手上的那個黑色袋子。
“葛根,把蚺蛋給我!”
片刻之后,坎波斯終于忍不住伸出手來,聽得他說道:“還有那枚蚺膽也一并給我,讓我恢復一下傷勢!”
坎波斯的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不容置疑,他頤指氣使慣了,覺得自己高了一個段位的命令,這葛根肯定不敢違背。
畢竟這一路上葛根對于坎波斯的命令都聽計從,根本就是一個膽小怕死的家伙。
“嗯?”
可就在坎波斯話音落下之后,葛根卻依舊沒有將手中的口袋遞過來,甚至沒有去取那枚蚺膽的意思。
“坎波斯,你現在受了傷,這種事還是由我來代勞吧!”
緊接著從葛根口中說出來的話,看似在為坎波斯著想,實則蘊含著另外的一重意思,讓得后者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葛根,我讓你把蚺蛋和蚺膽都給我,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惡狠狠盯著葛根的坎波斯,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威脅之意,因為從對方的舉動之上,他已經猜到一些東西了。
他沒想到這個葛根竟然還敢跟自己玩這些小心思,真當自己這個化境后期強者是吹出來的嗎?
然而就在坎波斯這威脅之出口后,對面的葛根依舊沒有依而行,反而在他目光注視之下,將那個裝著蚺蛋的黑色口袋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葛根,你這是要造反?”
坎波斯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他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冒犯,說話的同時,身上已經冒出了沉郁的變異氣息。
只不過這個時候坎波斯氣息有些虛弱,明顯是重傷的后遺癥,先前那森蚺的全力一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承受得起的。
要不是坎波斯自己就是化境后期強者,還有一些防御手段,說不定那一下都能打得他跌段。
這個葛根,不會就是因為自己身受重傷,才敢如此膽大包天的吧?
坎波斯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回自己的威嚴,要不然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葛根,都敢騎到自己的頭上拉屎拉尿了。
“坎波斯,事到如今,你還是先收一收你的威風吧!”
系好口袋的葛根抬起頭來,眼神之中有著一絲不屑,還有一抹反抗的憤怒,想來也是憋了一口惡氣。
“那條化境后期的森蚺是我親手所殺,所以這些東西都算是我葛根的戰利品,你憑什么讓我給你?”
見得葛根抬起手來,朝著那巨大的蚺尸一指,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坎波斯的胸口不斷起伏。
他娘的要是沒有自己先前的出手,先戳瞎了森蚺的眼睛,再硬接了對方拼盡全力的一擊,你能殺得了它?
坎波斯都有理由相信,如果先前森蚺那一擊,由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葛根來承受,你現在還能站著說話,都算你了不起了。
沒想到這葛根絕口不提坎波斯先前的那些事,將所有的功勞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讓坎波斯肺都差點氣炸了。
“而且,你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真的還能隨便拿捏我嗎?”
葛根不屑地看了一眼坎波斯,現在他完全沒有半點懼意,而腰間的那枚蚺蛋,還有那枚化境后期森蚺的蚺膽,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靠著那枚蚺蛋,他很可能就此突破到跟坎波斯一樣的化境后期,到時候就完全不用看對方的臉色了。
就算他突破不了,等將這枚蚺蛋親手交到磨羯手上的時候,對方無論如何也會護他周全吧?
葛根跟坎波斯之間原本就沒有太深的交情,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這才走到一起。
如今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抓一抓。
若是連這樣的機會都不敢抓的話,那還是回家洗洗睡吧,也不用在這亞馬流域深處冒險了。
“葛根,你太自大了!”
坎波斯似乎已經平復了幾分心情,聽得他說道:“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鐵了心要跟我對著干?”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只要你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當作什么事也沒有發生過!”
坎波斯的口氣有些陰冷,而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氣息,也有一些陰詭之氣,讓得葛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家伙,不會真還有什么強力手段吧?”
這就是葛根心頭突然冒出來的擔憂,畢竟眼前這位是化境后期的強者,而且在婆羅門名氣不小,更不是靠吹出來的。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葛根給甩了出去,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一定已經徹底惹怒了這個坎波斯。
這家伙多半是想詐住自己,讓自己乖乖將蚺蛋和蚺膽交出來,等其養好了傷勢恢復到全盛時期,再來收拾自己。
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了蚺膽的葛根,就沒有機會突破到化境后期;
而失去了蚺蛋的葛根,也不可能得到磨羯的庇護,低上一個段位的他,又如何是坎波斯的對手?
這些念頭在葛根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逝,下一刻他就緩緩搖了搖頭,讓得臉色有些蒼白的坎波斯身上氣息瞬間爆發。
但在感應到坎波斯這道爆發而出的氣息時,葛根反倒是徹底放下心來。
因為這道氣息固然是化境后期,卻有些后勁不足,一看就是身受重傷的狀態,這跟葛根的猜測相差不多。
“坎波斯,你這樣的狀態,真要跟我在這里大戰三百回合嗎?”
葛根其實并不想跟坎波斯戰斗,如果對方能咽下這口氣的話,無疑是皆大歡喜,因此他退了一步之后問聲出口。
他就不相信坎波斯不知道自己的重傷狀態,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把握戰而勝之,反而會將雙方的力量都消耗一空。
這個坎波斯實在是有些太沖動了,明知沒有勝算的架還要打,難道就為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嗎?
事實上葛根猜得沒錯,坎波斯確實沒有絕對的把握,但如果就這樣息事寧人咽下這口氣的話,他恐怕會郁悶得吐出一口老血。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坎波斯有些失去了理智。
他覺得今天要是不將這個葛根打服,自己以后都會成為婆羅門的一個笑話。
尤其那枚蚺蛋還是他想要去討好磨羯家族的籌碼,若是讓這個葛根搶了先,以后自己反而可能要看這家伙的臉色行事了。
“少廢話,不交出蚺蛋,你休想離開!”
坎波斯完全沒有將葛根的話聽進去,聽得他高喝出聲,緊接著就朝著后者撲了過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這人瘋了!”
見狀葛根也有些無奈,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再把東西交出來,所以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坎波斯戰斗在了一起。
他心想這個坎波斯在戰斗過一陣之后,意識到真的沒有把握能戰而勝之后,或許能改變主意知難而退吧。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場戰斗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一大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這個山谷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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