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起鶻落之下,南越王已經是抱著阿蘿來到了內堂門口,將之扶著在堂門邊的椅中坐下。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阿蘿除了有一些發自本能的微弱呼救聲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動作,甚至連坐都好像有些坐不穩。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阿蘿滿臉的潮紅,一雙眼睛更是迷離,想必全身上下也是如此,讓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南越王早就猜到阿蘿是被人下了藥,而這個時候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找什么解藥,而是直接轉到阿蘿的背后,伸出手指點了幾下。
噗噗噗!
就算是隔著薄被,南越王點中的穴位也是分毫不差,幾道輕響過后,阿蘿的身形驟然一定,臉上的紅暈也開始漸漸消散。
“你……你到底是誰?”
這個時候的華濟東終于回過神來,他感覺自己的威嚴被嚴重挑釁,直接追將出來,再次喝問了一句。
“哼,你還有臉問我們是誰?你伙同何正堂,做出這豬狗不如的齷齪之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秦陽就這么站在門口,他將目光從南越王和阿蘿的身上收回,發出一道怒哼之聲,頓時讓華濟東心頭一凜。
尤其是當他看到外圍那些眾多圍觀之人時,只能暫時強壓下心中的憤怒,他知道在這個時候被人知道真相的后果。
就算華濟東天賦不錯,而且還得那位華家家主看重,但這種事肯定也是見不得光的。
在明面上,華家也必須要維護所謂的公義。
齷齪事只能暗中進行,絕不能如此眾目睽睽之下當眾作為。
一時之間,華濟東突然覺得眼前這人有些眼熟,但急怒攻心之下,他卻又什么都顧不得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阿蘿是我女朋友,我們男歡女愛你情我愿,需要你們這些外人來多管閑事嗎?”
不得不說華濟東的反應還是相當之快的,當他這番辯解之詞說出來之后,一些人便是點了點頭。
如果這一男一女真是情侶,人家在這內院之中情到濃時做出一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來,誰也不能多說什么。
“此事我可以作證,東爺和阿蘿,確實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何正堂似乎是找到了一個機會,這個時候跳出來接口出聲,這就讓更多的人相信那堂內那一男一女是情侶關系了。
只要這件事做實,那就沒有人能說華濟東有錯。
反而是那個年輕人一腳踹飛堂門,破壞了人家小情侶的好事。
“我看是你們在信口胡說吧?”
秦陽卻是冷笑一聲,見得他朝著意識依舊還有些模糊的阿蘿一指,高聲說道:“你們要真是情侶的話,用得著下藥用強嗎?”
“什么?下藥?”
驟然聽到秦陽的這個說法,旁觀眾人頓時嘩然一片,剛才的心思也再次變得將信將疑起來。
實在是這個時候阿蘿的狀態有些不對,不僅是那滿臉殷紅的臉色,還有到現在都一不發的事實。
若那女人真是一個正常人,華濟東說的話又是真的,又怎么可能不出來替自己辯解一下呢?
現在看來,阿蘿確實像是被人下了藥,而且分量還不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男人所做的事情,可就真太為人不齒了。
“那……那也是我們情侶之間自己的情趣,你管得著嗎?”
華濟東心頭一凜,倒是又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顯然他并不想自己下藥用強的事被人證實。
如今這個世界,溫飽問題早已經解決,很多人都在追求精神方面的享受。
而華濟東所說的這個雖然私密,但也并非難以理解之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們二人真是情侶,那他們無論做任何事,都是合情合理的。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秦陽真是不想再跟這個惡心的家伙多說廢話了,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過一個人。
愛美之心固然人皆有之,但君子愛美取之有道,像眼前這個齷齪男人一樣下藥用強,那就有取死之道。
“哼,我看找死的人是你吧!”
華濟東的耐心也有被一點點磨滅,剛才他只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現在回過神來,又豈會將兩個普通男女放在眼里?
要知道華濟東可是華家的重要人物,雖然出身旁支,但因為不俗的天賦,如今已經是沖境大圓滿的強者了。
別看在那些古武界大佬眼中,沖境的修為很不夠看,可也是相對而。
如今古武界一些三流宗門家族之主,也不過只有沖境大圓滿而已。
也就是說這個華濟東,已經具備了成為三流勢力之主的資格。
像他這樣的高手,收拾普通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用口舌去跟對方掰扯,那不是舍己之長嗎?
現在這樣的情況,無疑是越說越亂,時間耽擱越久,那些圍觀之人心中的疑心就越重,必須得快刀斬亂麻才行。
所以下一刻華濟東在話音落下之后,身上已經是冒出了濃郁的古武內氣,看來他是想用強力手段來將這對男女先鎮壓了再說。
就算這對男女有些本事,連十多個店員和保安都被他們放倒,可是遇到了他這個真正古武者之時,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呢?
“喲,還是個沖境大圓滿的古武者呢,你是華家的人?”
驟然感應到華濟東身上繚繞而起的古武內氣,秦陽總算是明白對方為何敢如此膽大妄為了,因此他直接嘲諷著問了一句。
“咦?這小子竟然知道古武修為,還知道華家,難不成也是一個古武者?”
聽著對方的問話,華濟東不由心頭一凜。
畢竟普通人最多只跟一些三腳貓武者打交道,根本不可能知道古武者真正的修為境界。
不過在看到對方的年紀時,華濟東又很快放下心來,這樣的年紀,多半是連沖境都沒有突破到的。
要知道華家第一天才華素生,如今已經年近三十,也不過才堪堪達到沖境初期的層次罷了,還是最近才突破的。
眼前這個年輕小子的年紀,比華素生還小了幾歲,總不可能修煉速度比華家第一天才更快吧?
既然對方敢來慈安堂搗亂,還擾了自己的好事,那就有取死之道。
古武者的威嚴,不容普通人隨便挑釁。
“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華家有華歧這樣的家主,再有你這種卑鄙無恥的族人,也沒那么難以理解了。”
秦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對華家家主華歧沒有任何好感,雙方都算得上不死不休的仇人。
果然這些華家族人行事卑鄙,連下藥用強這樣的手段都用出來了,秦陽還真得好好考慮一下要如何收拾華家了。
若華家在繼位大典之后依舊死不悔改,不斷做出這些天怒人怨之事的話,秦陽并不介意直接滅了華家的道統傳承。
秦陽做事是有底線的,他跟華家結仇,可以說是陣營之分,雙方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就行了。
可此刻面前這人做出的這些事,簡直喪心病狂,這已經超出了秦陽的底線,同樣也超出了大夏鎮夜司的底線。
就算沒有秦陽,以前的大夏鎮夜司在遇到古武者如此行事之時,也是要出手強行鎮壓的,絕不能讓這些古武者仗勢欺人。
“放肆,家主也是你等卑微之人能隨意置喙的?”
華濟東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要知道華家家主華歧,在他心中是宛如神人一般的存在,豈容他人如此褻瀆?
所以哪怕華濟東懷疑眼前這個人也是哪家古武門派的人,但對方如此嘲諷華家家主,他要是還沒有什么作為的話,那也枉為華家族人了。
“你自己要找死,怨不得別人!”
華濟東口中冷聲發出之后,他再不拖泥帶水,一個閃身已是來到了秦陽的面前,抬起的右手臂,就要一巴掌扇在秦陽的臉上。
看來他是想要先扇落秦陽的滿口牙齒,看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伶牙俐齒?
至于殺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華濟東還是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畢竟還有大夏鎮夜事的震懾嘛。
但給這個可惡小子一個深刻的教訓,在他看來就是在維護華家的威嚴,維護整個古武界的威嚴。
到時候就算大夏鎮夜司找上門來,他也可以推說是對方先挑釁華家,先詆毀華家家主的。
這么多年來,大夏鎮夜司一直拿古武界沒什么辦法,這就導致像華濟東這樣的古武者,對大夏鎮夜司并沒有太多忌憚。
就算前不久華家在清玄山上吃了大虧,據說家主都被逼著下跪賠罪,但沒有親歷的華濟東,感受其實是不太強烈的。
在江東省的一畝三分地上,華家就是土黃帝,現在竟然有人敢來華家的地盤撒野,那就是自尋死路。
“可惡的小子,這下看你還如何蹦噠?”
看到華濟東已經出手,不遠處的何正堂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冷笑,心想今天這個場子,終于能找回來了。
剛才的何正堂真是憋屈之極,十幾個人都不是對方的對手,還被打得東倒西歪,讓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原本何正堂還有些糾結要不要請東爺出山鎮壓這一男一女,沒想到這對男女自己就將東爺給激了出來,倒是讓他少了不少麻煩。
以何正堂對華濟東的了解,只要這位一出手,所有的一切都將回到正軌,那兩個男女也絕對再翻不起什么浪來。
這位可是華家的重要人物,而華家那是在整個古武界都名列前茅的大家族大勢力,又豈會連兩個年輕男女都收拾不下來?
“說得不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然而就在華濟東話音落下,何正堂滿臉自信笑容的時候,那個年輕人竟然也冷哼一聲,口氣跟華濟東如出一轍。
“大不慚!”
華濟東自恃實力強橫,自然不會將對方的話放在眼里,他覺得這不過是那小子所放的狠話罷了。
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能讓慈安堂十幾個人都收拾不下,但真當自己這沖境大圓滿的修為,是那些土雞瓦狗能比的嗎?
呼……
眼看華濟東的右手手掌就要扇在秦陽的臉上,但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腹一痛,然后整個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
華濟東如遭重擊,他能感覺到自己小腹劇痛無比,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甚至在倒飛途中已是狂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噗嗤!”
當這口鮮血從華濟東口中噴出,最后重重摔在幾米之外的院墻上,身體緩緩滑落的時候,整個院落內外,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沒有人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就算是剛才那一男一女收拾保安和店員的時候,也沒有過這樣的視覺沖擊力。
一些人倒是能看到是那個年輕人微微抬了抬腳,一腳踹在何濟東的小腹之上,這才將對方直接踹飛。
可是這一腳的力量也太大了點吧?
那可是一個一百四五十斤重的成年人,為什么如此簡單的一腳,就能將對方踹飛出好幾米遠,還直接踹吐血了呢?
“啊,我……我的丹田,我的修為……”
如果說旁觀眾人只是被這樣一幕驚到的話,那作為當事人的華濟東,這個時候一張蒼白的臉都已經變得扭曲了起來。
因為他感應得很清楚,對方那一腳直接將自己的丹田氣海都踢爆了,自己沖境大圓滿的古武內氣,正在不斷消散呢。
古武者的丹田,就是一個儲存內氣的關鍵所在。
正是因為有了丹田的存儲,他們才能源源不斷祭出古武內氣壯大自身力量。
可是現在,秦陽這一腳卻是將華濟東的丹田直接踢爆了,讓得他失去了可以存儲古武內氣的場所。
也就是說此刻的華濟東,就像是一只被扎了無數個洞的大氣球,無時無刻不在漏氣,而且很快就要漏完。
這是華濟東從來沒有想過的一個結果。
這才僅僅一招啊,自己的丹田就被踢碎了,讓他從此不再是一個古武者,甚至連普通人都要不如。
華濟東乃是華家旁支,是靠著他自身的努力和修煉天賦,入了華家家主的法眼,這才得到了華家總部的資源支持。
這些年他也沒有讓華家家主失望,修為突飛猛進,達到了沖境大圓滿,突破到斗境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這一次他來到慈安堂總店,原本以為就只是一件小事,得到阿蘿之后,讓這個女人對自己聽計從,沒想到最后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
當一個人曾經擁有過強大的力量,視普通人為螻蟻,當慣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再讓他從神壇跌落,恐怕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事實上以秦陽的實力,一腳將華濟東踹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就對方做出來的那些事,再加上華濟東古武者的身份,秦陽相信一腳將對方踹死,自己也不用承擔什么責任。
古武者仗勢欺人,做出這等下藥用強的齷齪之事,正是屬于大夏鎮夜司該管的范疇。
他無論多狠,鎮夜司高層都不會多說什么。
可秦陽對這華濟東真是厭惡之極,他不可能讓對方這樣輕松就死,而是要讓對方感受絕望的深淵。
或許之前阿蘿在被華濟東抱到床上去的時候,感受到的也是這種絕望吧?
“你……你們……到底是誰?”
極度的驚駭之后,華濟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血光,雙眼也變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那個年輕人,聲音仿佛是從地獄之中發出來的一般。
“不管你們是誰,敢得罪我華家,必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下一刻華濟東都沒有等對方回答,便又歇斯底里地吼出這樣一句話來,讓得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
大多數的普通人,哪怕是江東省本地人,也可能根本沒有聽說過華家。
所以他們并不知道華濟東所謂的華家,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來頭?
但一小部分人卻是心頭一凜,想著自己從一些小道消息聽到的東西,他們忽然覺得今天這件事,恐怕還沒有完。
“哼,區區華家,真是好大的口氣!”
然而在華濟東瘋狂的威脅話語落下之后,對面的年輕人卻是冷哼一聲,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表明他并非不知道華家的底細。
“就你今日做出來的這些卑鄙無恥之事,我倒真想找華歧當面問一問,問問他華家是不是都是你這樣的卑鄙小人?”
秦陽原本就對華家沒有任何好感,今天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所以他口中所說也并非全是狠話,而是真想跟華歧當面對峙一番。
“你……你……”
華濟東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又噴出一口老血。
因為他突然發現,此事要真去家主面前對峙,自己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更不能擺到大庭廣眾的明面之上。
現在有這么多的圍觀之人,還有阿蘿這一個受害者人證,真要等阿蘿清醒過來,此事也就板上釘釘了。
唯一讓華濟東有些欣慰的,是這個時候阿蘿的臉龐依舊通紅,那此事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只要今日之事的真相不被當場拆穿,那華濟東相信,以華家的實力,一定能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到時候關起門來私底下解決的話,他華濟東固然會受到一些懲罰,但這條性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現在華濟東唯一的執念,就是讓華家替自己報仇,將那個可惡的小子碎尸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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