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生滿含威脅的冰冷話語在四方回蕩。
天地安靜的可怕,連冬日的寒風都停止了呼嘯。
宋道凌披頭散發的半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殷紅的鮮血淌成了小溪。
恐懼、忿怒、羞愧……
他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詞匯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當初他尚且能夠與宋長生斗個兩敗俱傷,但現在,他利用秘寶出手偷襲的情況下,竟然被對方一擊重創。
那種刀尖貼著心臟劃過的感覺令人窒息,自己好像又在他的手上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縱然對方只是金丹中期,可雙方的實力差距卻有著云泥之別,他甚至懷疑,縱然是宋明煌親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夠穩勝。
他甚至不敢再抬頭,因為會對上宋長生的眼睛。
他已經可以完全確信,重啟的護山大陣根本抵擋不住宋長生的腳步,這也就意味著,對方隨時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但宋長生沒有,正如他所,只是給予了他一個教訓。
他并沒有因為茍活而感到慶幸。
恐懼如潮水一般將他籠罩,這一刻他意識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沒有殺他,不是因為宋長生發了慈悲,更不是那狗屁的什么同族之情,最后的那句話,分明是要讓自己眾叛親離,變成被血脈族人唾棄的孤家寡人。
然后在一個精心挑選的日子里,按照對方的心情和喜好,將他的痕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現在的他,就是魚缸里的魚,隨時可能面臨被宰殺的命運。
四面八方那或明或暗的目光似乎也在無聲的印證著這一點。
他從來未曾想過,螻蟻的目光竟然也能給他帶來這么沉重的壓力。
宋天元似乎已經有些麻木了,從宋道凌動手到重傷,他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冷冷的看著身受重創的宋道凌,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正在緩緩凝聚。
宋長生單手擒著宋玉純,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宋守河。
宋守河心神一凜,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是討好的笑容,雖然沒有交流,但一切都在不中。
“宋玉卿將會因為你們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中,宋長生帶著人直接破空離去,錦繡旗上下竟無一人敢阻攔,心頭甚至還充滿了慶幸。
其中,宋守河的心情可謂是又激動又忐忑。
他們當初主動向宋長生示好,看中的是他金丹真人的身份以及同為旁支的出身,當然,更是看中了他與主脈之間的矛盾,想要利用這一點左右逢源,謀取更多的話語權。
在他們眼中,宋長生更像是一個用來制衡主脈的工具。
宋長生給予的壓力越大,他們旁支自然也就更受重用,最后無論是哪邊勝出,他們都是功臣。
剛開始事情一直朝著他們預想的方向在發展,可現在,卻漸漸的有些超出他們的掌控了。
宋長生成長的速度太快,想要推翻錦繡旗根本不用借助他們的力量,讓他們感到激動的同時又有些遺憾。
而在這兩種情緒之間夾雜的那一絲忐忑其實是對宋道凌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宋長生已經將宋道凌一系逼到了死角,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要么就去死,要么就讓宋長生死。
除非宋明煌突破元嬰期,否則讓宋長生死幾乎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有他們去死了。
而等待著他們的死法又有兩種,即自己去死和拖著整個錦繡旗去死。
在這種情況下,以宋道凌的為人,必然是選擇拉著整個錦繡旗共赴最后的輝煌,人在被逼到絕境的情況下,往往會極度瘋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來。
他恨宋長生入骨,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與其暗通款曲,那后果……僅僅是想想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宋長生離去之后,錦繡旗上下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山上山下的狼藉在無聲的訴說著這場戰役的慘烈。
天龍峰外,圍滿了看熱鬧的旁觀者。
近些年,錦繡旗時不時的就要熱鬧一下,都快成固定節目了。
每一次都會大幅度的削弱錦繡旗的威信,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比往日更加的嚴重。
以咒術師行暗中咒殺之事,無論放在哪里都是犯忌諱的事情。
因為咒術師行事太過隱秘,殺人于無形之中,還很難抓到把柄,大部分時候都是和邪道劃分到一塊的。
所以,咒術師在明面上都是人人喊打,背地里卻又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可謂是矛盾至極。
咒術極難反制和察覺,誰也不希望被這樣的敵人盯上。
雖然這個咒術師是被望月宋氏拿下了,但誰知道錦繡旗還有沒有后手?
良久之后,宋天元親手將跪在地上的宋哲玄伸手扶了起來。
“太上長老,玉純是被拉出來頂罪的吧?”宋哲玄語氣低沉的說道。
宋天元一時語塞,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可這些話他卻說不出口。
“有些事情,是該做個了斷了。”
宋天元緊緊的攥著宋哲玄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緩步走到宋道凌的面前,輕聲道:“吾要召開大族議。”
“呵,想干什么,審判我嗎,審判你的叔祖?”宋道凌面目猙獰,語氣充滿譏諷。
“我不想審判任何人,但這些事情終究要有個結果,望月宋氏勢不可擋,家族萬年基業岌岌可危,一著不慎,全族傾覆。
身為家族長老,我們難道還要繼續在這里浪費時間嗎?”宋天元厲聲說道。
“既然你想開大族議那就開吧,本座倒要看你能論出什么結果來,想要審判那就來!
本座將丑話說在前頭,宋長生狼子野心,一心想要覆滅吾族,鳩占鵲巢。
你們若是想要茍活,現在就可以向他們稱臣納貢,捧宋長生的臭腳了。”宋道凌極盡挖苦之能,看似大義凜然,實則歇斯底里。
說罷,他不顧眾人的目光,直接帶著宋極源等人離去。
錦繡旗長老會就此一分為二,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