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上,是為神界。
這里是法則的終極體現,是概念與規則的源頭。
時空在這里呈現出多維度重疊的奇異景象。
星辰如同鑲嵌在規則之網上的明珠,時間長河奔騰不息,力之法則凝聚成巍峨山脈,毀滅法則化為永恒的雷暴區域。
飛升神界的過程,遠非仙界的接駁融合可比。
那是一種本質的躍遷,是世界的升華。
當江凌操控著整個太始仙域,以混沌之力包裹,悍然撞向神域壁壘時,感受到了一種無處不在排斥意志。
仿佛整個神域都在抵觸他的靠近。
神域的壁壘,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交織的法則神鏈構成。
而想要突破神域壁壘,也并非易事。
至少在這之前,從無人敢行此喪心病狂之事。
但江凌并未退縮。
“凝!”
他立于仙域之巔,青袍鼓蕩,眼神銳利如開天之刃。
在系統的幫助下,他體內磅礴的混沌本源之力融入神域壁壘的法則縫隙之中。
這不是蠻力突破,而是更高層次法則的覆蓋與同化。
諸天萬物,終究會歸于混沌。
哪怕神界,也不例外。
太始仙域邊緣與神域壁壘接觸的區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仙域的法則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頑強地在神域固有的法則之網中,硬生生擠出了一片屬于自己的疆域。
這個過程引發的規則震蕩,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驚動了神域無數古老存在。
最先被這規則震蕩驚動的,是距離最近的萬神殿。
這是一片籠罩在無盡信仰光輝中的神國。
無數種族文明的生靈虛影在其中祈禱贊頌,匯聚成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
一座完全由信仰之光凝聚而成的金色神殿虛影,如同跨越時空而來,攜帶著浩瀚威嚴的意志,轟然降臨在剛剛穩固下來的太始仙域之外。
神殿之前,一位身高萬丈,背后舒展著十二對純粹光翼的熾天使長顯化真身。
他面容完美而冷漠,手持一柄燃燒著永恒圣火的巨劍,聲音如同億萬個聲音的合誦,震耳欲聾:
“異端法則,褻瀆神域純凈,汝等來自污穢下界,攜帶著不被認可的混亂道則,玷污神圣疆土,以偉大的萬神之王之名,賜予爾等最終凈化!”
話音未落,他手中火焰巨劍已然舉起,無盡的信仰之力匯聚于劍身,化作一道橫貫星宇的審判之光,朝著太始神山,狠狠劈落!
光芒所過之處,神域穩固的空間都被灼燒出扭曲的痕跡。
這一擊,蘊含著真神巔峰的威能,更引動了萬神殿的信仰規則,足以輕易凈化一方下界宇宙。
然而,面對這神威赫赫的一擊,太始仙宗內,一道孤峭冷冽的身影率先踏出。
正是江凌的二弟子,如今的無情仙帝,華云天!
華云天一身白袍,面容平靜,眼神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那毀天滅地的審判之光與他毫無干系。
他甚至沒有看那位熾天使長,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無情劍胚。
“吾道,絕情。非是無情,乃斬斷一切虛妄牽連,還規則以本來面目。”
華云天低聲自語,仿佛在闡述無上劍道至理。
下一刻,一道驚艷了整片神域邊緣的劍光轟然爆發!
太上忘情劍典!
一劍出,仿佛要斬斷因果,斬斷輪回,斬斷一切不該存在之聯系。
那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金色神殿虛影,在這一劍之下,直接被斬成兩段,而后徹底崩散。
而那位熾天使,同樣鮮血灑落長空,被生生劈成兩半。
分開的兩邊臉上,皆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太始宗,華云天。”
華云天收劍入鞘,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波瀾,“此乃太始疆域,越界者,斬。”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配合著那被一劍斬成兩半的熾天使長,形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隱藏在暗處窺視的諸多神域神識,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帶著難以喻的震驚。
這個新來的勢力,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萬神殿的試探剛剛被擊退,另一股更加古老蠻荒的氣息便從星空的另一側洶涌而來。
那是古神世家的勢力。
與依靠信仰和規則的神殿不同,古神世家是神域最古老的原住民。
他們的力量源于血脈,源于先天神魔的傳承,崇尚最原始的力量,視后天生靈修煉而來的神通道則為旁門左道。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虛空被強行撕裂,星辰為之顫抖。
三尊身高萬丈,肌肉虬結如同山脈,皮膚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泰坦古神,踏著狂暴的步伐沖鋒而來。
他們身后,跟著數以萬計的各種蠻荒神獸和古神后裔,如同一股毀滅性的洪流。
所過之處,虛空被攪成一團,地水火風不斷生滅,無數小世界生成又毀滅。
景象極其可怖。
為首的那尊泰坦古神,手持一柄由星辰核心鍛造而成的巨斧,獰笑著吼道:
“下界的蟲子,竟敢在吾等祖地旁聒噪,碾碎他們,讓他們的血肉成為滋養神域的養料!”
面對這純粹力量與蠻荒氣息的沖擊,太始仙宗內,一道更加霸道、更加狂野的身影,帶著興奮的戰吼,沖天而起!
“來得好!小爺正好手癢!”
這一次,站出來的是王昊!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稚嫩,身形偉岸如山岳,黑發狂舞,眼眸開闔間仿佛有日月沉浮,宇宙生滅。
他周身氣血澎湃如海,至尊骨散發出鎮壓諸天的煌煌神威,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神通,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尊天生的斗戰至尊!
看著那撕裂星空劈來的星辰巨斧,王昊不閃不避,甚至咧嘴露出一個充滿戰意的笑容。
他右拳緊握,古樸無華,沒有任何神光異彩,只是將全身那足以撼動星河的恐怖力量,凝聚于一點。
“至尊拳!”
一拳轟出,拳意沖霄,霸道絕倫,仿佛他就是萬古唯一的至尊,要獨斷一切!
拳頭所過之處,神域堅固無比的空間如同琉璃般破碎。
“鐺!”
拳鋒與斧刃悍然相撞。
這一擊,仿佛兩個世界對撞的恐怖巨響。
那柄歷經無數神力淬煉的巨斧,在王昊這霸道絕倫的一拳之下,連一瞬都沒能堅持住,從斧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齏粉。
拳勢不減,狠狠印在了那尊泰坦古神的胸膛之上。
“噗!”
如同巨石砸入爛泥。
那尊泰坦古神引以為傲的古老神體,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炸裂成漫天血霧,連同神魂都被拳意磨滅。
另外兩尊泰坦古神沖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看著同伴那迅速崩解消散的巨大神體,他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古神世家,以肉身強橫著稱神域,何時見過如此蠻橫,以絕對力量碾壓他們的存在?
“還有誰?”
王昊聲如洪鐘,目光睥睨,掃視虛空,無敵之姿盡顯無疑。
一聲怒吼,夾雜著剛才一拳滅殺泰坦古神的無敵威勢,竟嚇得那數以萬計的蠻荒神獸和古神后裔齊齊后退,陣型瞬間大亂。
剩下的兩尊泰坦古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兩人再不敢停留,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帶著殘部狼狽不堪地遁入虛空,逃之夭夭。
太始宗甫一進入神界,便以最強勢的姿態,連挫萬神殿與古神世家,奠定了其不容輕辱的威嚴。
初戰立威,再戰揚名,太始仙宗在神域邊緣站穩了腳跟。
然而,神域的廣闊與深邃遠超想象,強大的勢力層出不窮。
隨著時間推移,更強大的神王級存在開始注意到這個新興的勢力。
隨后的歲月里,太始仙宗迎來了接連不斷的挑戰。
有萬神殿派遣的多位熾天使長,聯合布下神圣裁決大陣,試圖以信仰牢籠困殺太始神域。
關鍵時刻,金燦燦顯化永恒神鳳真身,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焚盡紀元的焚天神火席卷而出。
那由信仰之力構筑的牢籠在焚天神火面前,連十息都未能堅持住,就被焚毀殆盡。
連同布陣的天使長都被燒成了灰燼。
剩下的萬神殿大軍哭爹喊娘,有的被金燦燦一口給吞了。
有的則被太始宗弟子捉了去,當個稀奇觀賞。
有古神世家聯合其他幾個古老神族,出動數位擅長法則禁錮的天神,以無數法則神鏈編織成萬法歸墟神網,想要將太始神域徹底封印放逐。
而這時葉傾霜翩然而出,周身混沌仙光鋪灑開來,那足以禁錮神王的法則神網,在接觸到混沌仙光的瞬間,便被同化分解,還原成了最本源的法則碎片。
此舉不但未能傷到太始神域分毫,反而被葉傾霜吸收,增強了自身修為。
古神世家數次出手無功而返,只得暫時偃旗息鼓。
而在太始神域中,江慕南坐鎮中樞,以元始造化之力,將太始神域周邊原本荒蕪死寂的星域點化,使其誕生出山川河流、花草樹木,甚至孕育出新的生靈種族。
這些被點化的疆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強大的守護陣勢,與太始神域本源相連,構成了層層疊疊的天然屏障。
王鐵柱一如既往的沉默寡,但他修煉之余,也會巡視神域。
尤其是他的寂滅指,已然大成,總是在敵人最松懈的時候點出,專攻神魂本源。
數位試圖潛入太始神域進行破壞暗殺的敵方神將,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神魂寂滅,化為飛灰。
而在太始神域中央,一株通天徹地的柳樹扎根于此。
這是柳七的本體。
自從滄瀾界舉界飛升之后,它便出了神農秘境,扎根于太始宗疆域內。
如今它的根系早已穿透虛空,深深扎入神域的本源之中。
“唰!”
萬千柳枝搖曳,散發出寧靜而強大的守護道韻。
而那七根與眾不同的柳枝,交織成了一片萬法不侵的絕對領域。
任何帶有惡意的攻擊進入這片領域,威力都會大幅削弱。
更讓人驚訝的是方含。
他如同游走在現實與陰影之間的幽靈,命運之術愈發詭秘莫測。
不僅能隱匿自身,更能悄然影響敵人的命運軌跡,制造種種意外。
不光讓敵人在關鍵時刻法寶失靈、功法反噬,甚至內部產生猜疑和混亂。
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次次潛在的危機。
李道然的進步最為驚人,先天圣體道胎在神域這片法則源頭之地,仿佛龍歸大海。
他無需刻意修煉,舉手投足間便與萬道相合,出法隨。
曾有敵對神王以無上神通召喚九幽玄冥重水,欲水淹太始神域。
李道然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此地,當晴空萬里。”
剎那間,烏云散盡,玄冥重水倒卷而回,反而將那神王淹沒。
在一次次的征戰與磨礪中,九大弟子不斷突破自我,他們的道在神界得到了終極的淬煉與升華。
終于,在某個波瀾壯闊的史詩戰役后,九人幾乎同時引動了神王劫難。
九股浩蕩無邊的神王氣息,如同九根擎天巨柱,在太始神域上空沖天而起,攪動諸天星辰,震撼整個神域。
金燦燦的永恒神火、華云天的絕情劍意、葉傾霜的混沌仙光、江慕南的元始造化、王鐵柱的寂滅道韻、柳七的守護神則、方含的命運暗影、李道然的萬道共鳴、王昊的至尊神威……
九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達到極致的道,在神域的天空中交織碰撞,最終成功渡過劫難,凝聚出屬于各自的神王神格。
太始九神王的橫空出世,如同在平靜了無盡歲月的神域湖面投下了一顆撼天巨石。
九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璀璨耀眼的神王氣息貫穿寰宇,宣告著一個新時代勢力的崛起。
再也無人敢小覷這從下界一路殺伐而來的太始仙宗。
曾經前來挑釁的萬神殿、古神世家等勢力,在接連碰得頭破血流后,暫時偃旗息鼓,但暗流依舊洶涌。
神域固有的秩序維護者,那些矗立了無數紀元的老牌神域主宰們,開始將審視的目光投向這片新興的疆土。
而江凌,始終坐鎮中樞。
隨著弟子們修為越來越高,他受到的反饋也越來越多,早已到了不可名狀的境界。
甚至開始在體內開辟新的宇宙。
……
太始神域核心,太始宗主峰大殿深處。
這里不再是金碧輝煌的殿宇,而是一片正在不斷生滅衍化的混沌。
地水火風在此地失去了常形,時而化為開天辟地的巨斧虛影,時而凝聚成撐天鎮地的古老神祇,時而又坍縮為孕育一切的奇點。
江凌盤坐于混沌中央,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泄,仿佛與這片初生的混沌融為一體。
他的意識,早已超越了神尊之境,正在向著那傳說中不可說的鴻蒙之境邁進。
隨著時間推移,江凌的氣息愈發深邃,體內那方混沌宇宙不斷擴張完善,已然開始孕育真正的生命與文明。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打斷了他的悟道進程。
警告!檢測到紀元壁壘正在加速衰減,紀元黑手收割者意識已初步蘇醒!
系統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第一次帶著某種難以喻的緊迫感,在他識海中響起。
江凌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赫然是一片混沌初開又不斷歸墟的景象。
“終于要來了嗎?”
他低聲自語。
通過不斷破解系統遺留的信息,以及與神域一些最古老存在的隱秘交流,江凌終于觸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所謂紀元黑手,并非某個具體的生靈,而是一種存在于諸天萬界底層規則中的歸墟機制。
或者說是一個終結紀元的殘存意志。
它本能地要吞噬一切新生與繁榮,將萬物拉回永恒的寂滅,以完成自身的輪回。
上一個紀元便是為了對抗它而最終湮滅,只留下了系統這樣的火種。
而江凌的長生特質,正是系統尋找到的唯一能與紀元末日形成某種平衡,甚至有可能將其逆轉的鑰匙。
系統選擇他,培養太始宗,最終目的,便是集結足夠的力量,在紀元末日全面爆發,收割當前紀元時,進行最終決戰。
這一日,終于到來。
神界開始出現細微的異變。
某些偏遠星域的時間流速變得紊亂,時而加速萬倍,星辰瞬間衰老崩滅,時而近乎凝滯,萬物陷入詭異的寂靜。
空間的穩定性也在下降,偶爾會出現吞噬一切的裂痕,甚至有不屬于這個紀元的殘破遺跡從裂痕中漂流而出,散發著腐朽與不祥的氣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修為高深的神靈,無論是神王還是普通天神,都開始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抑與恐慌。
仿佛冥冥中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視著整個神域,等待著收割的時刻。
“聽說了嗎?北冥神域那邊,好幾個傳承古老的神族一夜之間消失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只剩下空蕩蕩的神國!”
“何止!南荒星海出現了詭異的灰霧,被籠罩的星域,所有生靈都化為了沒有意識的傀儡,像是在為什么存在提供養料……”
“大道法則似乎在哀鳴,難道傳說中的紀元大劫,真的存在?”
各種恐慌的論在神域各處悄然流傳,一種末日將至的壓抑氛圍,開始彌漫。
太始神域內,九大神王齊聚于主峰大殿之外。
即便他們已貴為神王,執掌一方大道,此刻臉上也帶著凝重之色。
那種源自紀元本源的危機感,讓他們這等存在也無法安然。
“師尊。”
為首的金燦燦,已變成一位金袍煌煌、眉宇間蘊含著永恒威嚴的青年。
他躬身開口,“天地有變,大道示警,恐有傾世之劫將至。”
華云天面容冷峻,絕情劍意內斂到極致,反而更顯危險:“有無形之手,在撥動因果,擾亂命運長河。”
葉傾霜周身混沌氣繚繞,眸光清冷:“我感受到一種貪婪的吞噬意志,遠比我的吞天魔功更為古老浩大。”
王昊戰意昂揚,至尊骨嗡嗡作響:“管它是什么東西,敢來,就打爆它!”
江凌的身影自混沌中一步踏出,依舊是那襲青袍。
但此刻的他,在弟子們眼中,卻仿佛與整個背后的混沌宇宙重合,深不可測。
他目光掃過一眾弟子,平靜道:“不錯,祂快要醒了。爾等可愿隨本座征戰?”
“為師尊,萬死不辭!”
金燦燦一步踏出,語氣鏗鏘,展現出大師兄的威嚴。